砰！
然而佐藤健一刚刚抬起手枪，一发子弹便猛地击中了他的左肩，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半边身子几乎栽进河水里，鲜血迅速从军服破口处涌出，染红了周围浑浊的河水。
“长官！”
旁边一名日军士兵惊叫着想扶住他。
佐藤健一却猛地甩开对方，咬着牙抬起手枪，朝南岸一处闪烁着火光的掩体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手枪子弹打进烟尘里，根本看不到结果。
可下一刻。
哒哒哒哒哒！
更密集的机枪火力横扫而来。
佐藤健一身边那名士兵刚刚抬头，头颅便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倒进河水。
佐藤健一本能地低下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子弹穿过水面，打在他胸前、腹部和腿上。
噗！噗！噗！
佐藤健一身上的军服接连爆开血花。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喊些什么。
可最后发出的，只有一阵含糊的喘息，那把指挥刀从他手中滑落，落入水中。
身形直接栽到而下，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的面孔。
这名从华北一路打到上海、曾以为自己能够继续活着回到家乡的日军小队长，就这样沉进了苏州河里。
没有人会专门注意到他的死亡。
因为此时此刻，整条苏州河上，类似的一幕正在不断发生。
……
日军第一波渡河部队，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烟幕依旧笼罩着河面。
可日军原本寄望于烟幕遮蔽视线、掩护突击的计划，却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
相反，浓烟遮住了日军的视野，也遮住了他们自己部队之间的联络。
许多小艇一离开北岸，便只能依靠发动机声和模糊的人影判断方向。
有的船只偏离了预定渡河区域，有的撞上漂浮在河面上的木料和残骸。
更有两艘满载士兵的小艇，因为前方骤然遭到机枪扫射，慌乱中互相碰撞在一起。
“左边！左边有机枪！”
“压低身子！”
“快靠岸！”
“掷弹筒！给我打河滩后面的火力点！”
河面上，到处都是日军军官的吼叫。
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便被枪声和炮声压了下去。
一艘铁制渡船上，日军机枪手刚将歪倒的歪把子机枪架上船舷。
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串重机枪子弹便沿着船舷横扫而过。
机枪手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倒在同伴身上。
旁边的副射手脸色煞白，试图接过机枪，可他刚伸出手，手背便被子弹打得血肉模糊。
“撤回去！”
“不能再往前了！”
船上有人惊慌大喊。
一名日军曹长红着眼睛骂道：
“往哪里撤？后面还有船！前进！冲上河滩！”
可他的命令刚刚下达。
轰！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船侧，爆炸没有直接命中船体，可冲击波和水浪仍旧将船只掀得猛然侧翻。
船上十几名日军士兵惊叫着滚进河里。
有人死死抓住船舷，有人在水中拼命扑腾。
也有人刚刚浮出水面，便被南岸扫来的子弹打中。
很快，河面上只剩下漂浮的军帽、枪支和一片片逐渐扩散的血色。
……
南岸，一营前沿阵地。
苏浩的意识，仍旧停留在那名一营死士身上。
透过那双沾满灰尘和血污的眼睛，他清楚看到了河面上的战况。
第一波渡河的日军，已经被压制在河中央和河滩前沿。
靠近南岸的几艘小艇上，死伤者横七竖八。
一些日军士兵已经跳入水中，试图强行泅渡。
可他们在水里根本无法还击，每当有人冒出头，岸上便会有步枪和机枪火力照顾过去。
原本凶猛的日军炮火，随着己方步兵进入河面，确实开始显著减弱。
日军炮兵不敢再像先前一样，不计后果地覆盖河岸。
否则一旦炮弹落点偏移，死伤的便是他们自己的突击部队。
这给了南岸守军一口喘息的机会,但代价依旧沉重。
嗡~~！！
又一批日军飞机从北方掠来。
机翼下方的机枪火舌疯狂闪烁。
几架战机低空掠过河堤与废墟，朝着疑似存在机枪阵地的区域扫射。
一处隐藏在半塌仓库里的轻机枪阵地，瞬间被密集弹雨打穿。
机枪手刚刚起身，便被扫倒在地。
旁边负责供弹的士兵也被子弹擦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处河堤掩体上，木板被打得碎屑横飞。
两名来不及转移的士兵，被机枪弹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直到飞机从头顶掠过,其中一人才挣扎着爬向机枪。
可当他摸到枪身时，才发现原本的射手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去顶！”
那士兵咬牙挤进射击孔，重新架好机枪。
“给老子打！”
哒哒哒哒哒！
火舌再度喷出。
子弹越过河面，朝着正试图靠岸的日军小艇扫去。
苏浩看着这一幕，心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日军的飞机的确可怕，尤其是在守军缺少高射武器，阵地又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的情况下，低空扫射足以造成大量伤亡。
但敌机不可能永远停在一处。
一轮俯冲扫射结束后，战机需要拉升、转向、重新寻找目标。
这段时间，便是反击的机会。
苏浩立刻退出前沿死士的视野，同时迅速接管炮营苏甲那边的视野。
很快苏浩的意思迅速通过意念网络传递至炮营那边。
这就是意念网络在战场上的优势，相当于苏浩给了自己的死士，全部连上了内部网络，可以实时沟通。
这可比现在这个时期落后的联系方式牢靠且快捷的多！
于此同时，炮营阵地，数十门炮早已被转移到不同位置。
炮兵们趁着日军炮击和空袭的间隙，将一发发炮弹从弹药箱中取出。
“装填！”
“第一轮！”
“放！”
咚！
数十门炮炮口猛地喷出火光。
数秒后，数十发炮弹落在苏州河中央各处。
轰！
水柱冲起数米高，与此同时河面上的一艘日军小艇正好被爆炸掀翻。
船上的日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落进水里。
“第二轮！”
咚！
“第三轮！”
咚！
炮弹接连落下，几艘正试图突破烟幕、靠近河滩的日军渡船，被炸得剧烈摇晃。
其中一艘木船的船底被弹片击穿。
河水迅速涌入，船上的日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向外舀水，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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