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团长声音沉稳，开始下达新的部署。
“命令！调集两个步兵联队兵力，分别对陈家行与老人桥方向实施夜间攻击准备。
其中，对陈家行阵地的攻击，以牵制为主，务必打出足够声势，迫使支那军判断我军主攻方向仍旧偏向其旅主阵地！
而真正的重点.....”
他指尖重重点在老人桥位置。
“仍是这里！老人桥阵地，必须拿下。
这支支那部队既然已在此地立足，并借此打出了足以鼓动敌军士气的战果，那么我们就更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它摧毁。否则，这场失败的影响会迅速扩散，对周边支那军士气将形成极坏刺激。”
几名参谋迅速记录。
师团长继续道：
“第三十五联队，虽今日损失较重，但仍保有相当战斗力。富士井末吉！”
富士井末吉立刻挺身。
“嗨！”
“你的联队暂不作为第一梯队主攻，但要作为递补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老人桥战线。一旦前方攻击部队打开缺口，你的联队必须立即顶上，绝不能再给敌人喘息之机。”
富士井末吉猛地低头。
“嗨！卑职明白！”
对他而言，这个安排既是保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最后机会。
师团长没有把他彻底拿下，而是给了他补救的余地。
那他就必须亲手把今天丢掉的面子重新夺回来。
师团长又看向几名参谋与炮兵联络军官。
“此外，今夜攻击前，师团直属炮兵须对老人桥一线实施重点压制，尤其是已暴露出的敌机枪阵地、交通壕节点及疑似火炮隐蔽位置，要进行连续火力覆盖！
白天他们能突然集中炮火，说明其后方必然存在一定火力储备。今夜必须设法压制甚至摧毁这部分火力，不给其再次组织短促急袭的机会！
一名炮兵参谋立即应声：
“嗨！”
师团长略一沉吟，又补充道：
“同时，立刻向海军方面申请夜间舰炮火力支援，并联络可出动的舰载机单位，争取明晨天一亮，便对老人桥及周边可疑后方地域展开侦察与打击。
如果支那军真在该地集中了一批火炮，那么它们不可能毫无痕迹。
哪怕今晚无法拿下阵地，也要在明日白天用炮火与航空兵将其彻底摧毁！”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神色都愈发凛然起来。
海军舰炮，舰载机，再加上师团炮兵和两个步兵联队的轮番攻击。
这种级别的火力与兵力倾斜，对眼下淞沪前线任何一支国军团级部队来说，都称得上极其沉重的打击。
而师团长之所以下这等决心，也正说明了一点，他已经不打算再把苏浩和九十二团当成普通地方部队看待。
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实打实的战场威胁。
若放任这样一支能打、敢打、还会设局的部队继续在老人桥钉下去，后患无穷。
命令一项项下达下去后，屋内空气都仿佛随之绷紧。
师团长最后看向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诸君！今日之败，已经发生了。羞耻，也已经刻在了第九师团的脸上。
但帝国军人，从来不是在耻辱面前退缩的人。我们要做的，不是抱怨敌人狡猾，也不是沉溺于失败。
而是用更猛烈的进攻，把今天失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今夜凌晨之前，各部必须完成全部准备。老人桥，我要它在最短时间内重新回到帝国军的控制之下。”
他目光一扫众人，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此次作战，不容再败！”
“嗨！！！”
屋内众人几乎同时立正应声。
那一声整齐而压抑的回应，仿佛让整个指挥所都微微震了一下。
富士井末吉也在其中。只是此刻，他心里翻涌的情绪比任何人都复杂。
屈辱，愤怒，不甘，压力，还有一丝因对手身份被揭开后而生出的奇异释然，全都缠在一起。
苏浩！
湘军之虎！
可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杀意反倒更重了。
若真让这支部队继续活跃下去，不仅第九师团会被继续抽脸，连第三十五联队也将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所以，无论如何，老人桥都必须拿下！
苏浩，也必须被击败！
想到这里，富士井末吉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指挥所内，众军官已开始在参谋引导下迅速分头准备。命令、电文、兵力调动、火力申请、夜袭路线、炮兵校射计划……一项项事务飞快运转起来。
老人桥阵地后方，九十二团临时团指挥部内。
一盏风灯挂在木桩上，灯焰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将帐内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帐外偶尔还能听见士兵走动的脚步声、铁锹铲土声还有不远处担架队压着嗓子喊人的动静。
大战虽然打完了最凶的一波，可整个阵地远没到真正能松口气的时候。
苏浩坐在简易木桌后，揉了揉眉心，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他的意识便迅速下沉。
仿佛整个人一下子沉入一片无形而辽阔的黑暗之中，而在这片黑暗里，一点点绿色光芒正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远近高低不一，散布在老人桥、后方掩体、交通壕、侧翼观察哨乃至更远一些的隐蔽位置上。
白天这一仗，打得确实痛快，可痛快归痛快，损耗同样不小。
尤其是前沿那一轮接一轮的接敌、诱敌、反冲击，再加上后续清场与收束，死士部队陆陆续续折损了近千人。
这个数字，若换在别人手里，已经足够让一个团彻底伤筋动骨。
虽然苏浩是能随时补充，可这特么看着明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结果损失还这么大，就很离谱。
不过苏浩考虑到鬼子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还趁着这一战后的空档，额外增加召唤了一批兵员。
如今整个九十二团的总兵力，已经重新恢复并超过了原本规模，硬生生拉到了三千人上下。
而这一次，他新补充召唤的死士，清一色都是中央军精锐模板。
苏浩心里很明白。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单纯守住一条阵地的问题，而是很可能要在鬼子下一轮更加凶狠的报复下，硬生生扛住。
既然如此，那兵员质量就绝不能将就。
意识扫过那一片片分布在阵地各处的绿色光点，苏浩心里略微安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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