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散去,云霄峰主殿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晏清霄抱着怀中温软的躯体,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径直穿过空旷的大殿,走入最深处的内殿。
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他动作轻柔地将沈微澜安置在内殿那张巨大的寒玉床上。
那双常年握剑,能斩断山河的手,在抽离她肩膀时,竟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和留恋。
沈微澜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统子,刺激。】
她实则在识海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还是这张床,上次我把这老古板强上了,就是在这儿,啧,现在躺回来,感觉又不一样了,还想再来一次。】
【……】
系统已经对宿主这种随时随地开车的危险发言产生了抗体,选择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无语。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晏清霄略显急促的动作打破了宁静。
他从储物戒中倒出一粒流光溢彩的丹药,正是疗伤圣品,极品护脉丹。
他捏着丹药,俯下身,试图将药丸送入沈微澜的唇间。
然而,她双唇紧闭,牙关紧锁,一副全然无意识的模样。
“微澜。”
一声极轻的呼唤,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与温柔,从他薄唇中逸出。
若是她此刻清醒,这般亲昵的称呼,他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
晏清霄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碰触到她柔软的唇瓣,试图将它们拨开。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一道惊雷,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晚疯狂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她也是这般,用这双唇,笨拙又执拗地吻上他,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火焰。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她躺在冰冷的寒玉床上,劲装下的身段却玲珑有致,胸前起伏的弧度,因急促的呼吸而愈发惊心动魄。
一抹滚烫的绯色,迅速从晏清霄的耳根蔓延开,烧到了他俊美的脸颊。
那晚,他意识不清,只沉沦于本能。
可今日,他是清醒的。
清醒地看着她,清醒地回忆着,清醒地……再次为她心神大乱。
【唉,这老古板。】
沈微澜在识海里叹了口气。
【但凡他看过几本偶像剧,这会儿就该用嘴喂了,保证药到病除,积分爆表。】
【可惜了,还得我自己慢慢调教。】
就在晏清霄第二次尝试喂药失败,床上的人儿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晏清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收回了手,迅速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姿态。
仿佛刚才那个耳根泛红,手足无措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微澜的眼神先是有一丝初醒的茫然,在看清眼前那张熟悉又冰冷的面容时,那丝茫然迅速褪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扑过来诉说委屈。
她只是沉默地撑着床榻,一点点挪动身体,坐起身,用最标准,也最生分的礼仪,与他拉开了足足三尺的距离。
她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刚才那个在大殿上被化神威压逼得摇摇欲坠的人不是她。
“多谢师尊出手相救。”
“弟子已无大碍,不敢脏了师尊的床。”
“不敢脏了”四个字,像四根淬了寒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晏清霄的心口。
他拿着丹药的手就那么僵硬地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想说“你的伤很重”,想问她“为何要如此”。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挣扎着要下床,动作牵扯到了内腑的伤势。
“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本就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晏清霄再也无法维持那可笑的清冷人设。
他不顾她的闪躲,强行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别动!”
他并指探上她的脉门,精纯的灵力刚一探入,眉头便瞬间皱紧。
她的经脉多处滞涩,灵力运转晦暗不明,五脏六腑更是呈现出一种古怪的虚弱衰竭之象。
这……分明是根基受损,命不久矣的脉象!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三步吐血娇弱散’(体验版),花费积分50点。】
【效果:完美模拟根基重创,油尽灯枯之脉象,持续一个时辰,对身体无任何实质性伤害。专业碰瓷,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晏清霄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只当是楚天正那道化神期的威压,彻底震碎了她的护体灵气,伤了她的本源。
一股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后怕与杀意,瞬间从他深邃的眼底翻涌而出。
他不敢想象。
如果自己没有鬼使神差地将那块封存本命剑气的玉佩强塞给她……
今日在灵物阁,她是不是就真的会被楚天正那个老匹夫,当众废了丹田!
看着她苍白脆弱的面容,晏清霄那颗冰封了六百年的道心,第一次尝到了名为“恐惧”的滋味。
他是剑修,杀人在行,救人,却非他所长。
他更清楚,自己的极寒剑气太过霸道,若是强行用灵力为她疏导经脉,极有可能让她本就脆弱的身体,伤上加伤。
没有片刻犹豫。
晏清霄从袖中取出一枚流转着金色华光的传音符。
他当机立断,直接捏碎。
一道低沉且不容置疑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宗门高层。
“怀瑾,速来云霄峰。”
【警报!警报!宿主,你玩脱了!】
识海里,系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可是温怀瑾!化神期的顶级医修!你这点装病的把戏在他面前,跟光着身子有什么区别?分分钟给你拆穿啊!】
沈微澜靠在床头,姿态懒散,闻言只是在心里轻笑一声。
【急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胸有成竹。
【他看穿了又如何?我自有办法让他把嘴闭上。】
【再说了,上次那个入梦引还没把他彻底搞定,正愁没机会呢。】
沈微澜舔了舔唇角,【这不,他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系统:【……】
它就知道,自家宿主根本就没有“怕”这个字。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男人只有两种分类。
已经睡了的,和即将要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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