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汐扫了一眼下面那些面孔，有几个她见过，有几个不认识，但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这就是当家的屋里人”的打量与恭敬。
沈玉汐捧着茶杯，后背直冒汗。
解雨臣倒是一派从容，他放下茶壶，看向底下众人，开口就是一句：
“今天叫大家来，只说一件事。从下个月起，解家要进军移动通信产业。”
正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移动通信是啥？”
“大哥大？”
“当家的是要卖手机？”
“咱们不是倒腾古董的吗？怎么突然要卖手机了？”
解雨臣等他们议论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子。
“时代变了。”他说，“老九门的根虽然在地下，但人要往地上走。以后解家的产业，地上地下两条腿，都要站稳。地面上的生意，就从手机开始。”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解雨臣继续说：“我准备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个城市开体验店，前期先做品牌代理和零售，后续再做自有品牌。
货源我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现在缺的是人手。
在座的各位，愿意跟着转型的，先接受培训，从店面做起。不愿意的，继续做老本行，待遇不变。”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举手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逼着吃螃蟹：
“当家的，这手机那玩意儿我们也没摸过几回，咋卖啊？
我们这些大老粗，跟人家讲啥？讲这手机屏幕上有几个像素点儿？”
旁边一个年轻的接口：“张叔，不是像素点，是分辨率。”
“分分分，分个屁！老子连字都认不全！”
人群哄笑起来，气氛松快了不少。
解雨臣没笑，他转头看向沈玉汐，眼神里带着一点请教的意味。
沈玉汐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把以后的经营模式搬了出来：
“其实卖手机这事儿，不需要每个人都是技术专家。
咱们可以分工，有懂技术的负责讲参数，不懂技术的做服务和体验引导。哪怕不会讲，会贴膜就行。”
“贴膜？”那汉子一脸茫然，“往手机上贴膏药？”
“差不多吧，”沈玉汐憋着笑，“手机屏幕是玻璃的，容易划伤，贴一层保护膜能防止刮花。
咱们可以当增值服务来卖，一张膜进货价几块钱，贴好了能卖几十块。”
她的话音刚落，底下又炸了。
“几块钱进，几十块卖？！这买卖比倒斗还赚啊！”
“而且咱们还能卖手机壳。”沈玉汐趁热打铁，
“手机壳就是给手机穿衣服，有些人喜欢换壳子，就跟咱们换衣裳一样。
成本也不高，样式越多越好。咱们可以自己建厂也可以从南方定制，加价卖，有得赚。”
“给手机穿衣裳？这年轻人真会玩。”
沈玉汐越说越来劲，干脆把2026年手机配件店的那套模式全搬了出来：
“除了贴膜和手机壳，还可以卖挂绳、卖耳机、卖充电器、卖蓝牙——咳咳，卖各种小配件。
顾客只要进店，我们就有办法让他不空手出去。
我们做的不只是卖手机，而是卖一整套移动生活方式。”
底下人面面相觑，虽然不完全明白，但都觉得很厉害。
解雨臣在旁边微微侧着头看她，嘴角慢慢勾起来，那表情像是在看自家小孩上台演讲，又骄傲又好笑。
沈玉汐说完，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激动了，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解雨臣接过了话头：“沈小姐说的这些，回头整理成方案发下去。
第一批体验店的经理，先从在座的各位里选，愿意干的散会之后到小夏那里报名。培训从下周一正式开始。”
散会之后，沈玉汐被解雨臣带到了书房。
她以为他要夸她，心里还美滋滋的。
结果这人开口第一句就是：“沈顾问，你的方案需要落实到细节。
培训教材、店面选址标准、员工着装、服务流程，你都得给我拿出可执行的东西来。”
沈玉汐的美滋滋僵在脸上：“不是，我就随便说说——”
“你随便说说就能说出一套模式，那认真起来岂不是更厉害？”
解雨臣笑了笑，把一沓白纸和一支钢笔推到她面前，“写吧，我陪你一起。”
沈玉汐看着那沓白纸，又看看他那张好看到让人没法拒绝的脸，认命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沈玉汐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赶鸭子上架”。
她白天跟着解雨臣跑公司、选店面、见供应商，晚上回家还要写方案、画门店布局图、给伙计们编培训手册。
她的储物手链里塞满了各种文件，一度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回了社畜时代。
不同的是，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解雨臣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给了她。
他教她看财务报表、教她谈判技巧、教她管理下属，甚至连“怎么在酒桌上不动声色地套对方底牌”这种事都会讲给她听。
沈玉汐学得飞快。
她是上过班的人，很多现代管理知识她都有概念，只是没实战经验。
解雨臣给她补的就是实战。
两人常常在书房里一个讲一个听，讲到深夜，沈玉汐困得直点头，解雨臣就把她抱回房间，第二天醒来继续。
可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让沈玉汐意识到“自己得快点成长”的，是那天晚上。
她从店里回来，已经十一点了。
院子里灯还亮着，解雨臣书房的窗户透出暖光。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看见他坐在书桌前，面前堆着半尺高的文件，手机夹在肩上，左手翻着合同，右手无意识地按着眉心。
沈玉汐站在窗外看了一小会儿，心里像被人捏了一把，又酸又涩。
他一个人撑了那么多年，事无巨细全压在自己肩膀上，身边不是没有忠心的伙计，可真正能替他分担的人太少。
这一个月来，他白天跑公司，晚上回来看账，还要抽空陪她修炼、管她的茶室。
人都说解当家风光，可解当家到底累不累，只有这间书房知道。
那天晚上沈玉汐没进去，她回了自己房间，把《管理学原理》从系统商城里花50积分兑了出来，又兑了《组织行为学》《财务管理入门》，开始头悬梁锥刺股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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