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死了。
广场上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钟楼不晃了。
连那些从裂缝里冒出来的灰尘都落回了地上。
一动不动。
顾越站在广场中央。
赤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慢慢褪去。
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苏水柔站在他身边。
AK挂在肩膀上，枪口还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细得像一根蛛丝，在晨光中飘了两下就散了。
王文宣靠在房车旁边。
溯月瞳已经关闭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眼底褪去。
露出疲惫但依然清亮的黑色瞳孔。
王芃芃抱着青青从雕像后面探出头来。
左右看了看，确认城主真的没了。
才从雕像后面走出来。
青青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在地上。
身体已经缩小回了两个巴掌大。
毛发暗淡，但精神还好。
蹲在那里用小爪子洗了洗脸。
然后仰起小脑袋看了看天空。
系统提示音没有响。
顾越等了三秒。没有提示音。
又等了五秒。还是没有。
苏水柔也注意到了。
她转身看着顾越，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没有提示音？系统公告呢？奖励呢？”
王文宣从房车旁边走过来，站在顾越另一边。
溯月瞳在她眼底闪了一下，又灭了。
“不对。我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击杀提示，没有掉落物品，没有任何信息。”
“好像......好像城主不是我们杀的一样。”
王芃芃急了。
把青青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走到顾越面前。
“哥哥，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杀了城主。”
“为什么没有奖励？系统出bug了？”
顾越没有说话。
他看着城主消失的地方。
那块被烧得发黑的石板。
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状物质。
是沙子被高温熔化后凝固的。
石板中央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碗口大小，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过。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窟窿的边缘。
石头是凉的，但窟窿里面有风。
凉飕飕的，从下面往上吹。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叮！】
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
不是从头顶传来的。
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而是从那个窟窿里传来的。
声音闷闷的。
像是有人在一口深井底下喊话。
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声。
【恭喜玩家顾越、苏水柔、王文宣、王芃芃击杀荒漠城主！】
【击杀评价：SSS。首杀。最快击杀。无伤击杀。】
【奖励结算中......】
王芃芃的眼睛亮了。
抱着青青往前蹦了一步。
“来了来了！奖励来了！”
【获得唯一性隐藏奖励！千墓公路通道！】
广场中央的石板开始震动。
不是从钟楼下面传来的震动。
而是从那个碗口大的窟窿里传来的。
从地下深处传来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窟窿开始变大。
边缘的石头向四周翻卷。
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又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石板一块一块地裂开。
碎石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掉进那个越来越大的黑洞里。
没有回声，不知道有多深。
窟窿从碗口大变成了脸盆大。
从脸盆大变成了桌面大。
从桌面大变成了一扇门的大小。
两米宽，三米高。
和之前荒漠城主走出来的那扇门一样大。
门里面不是黑洞洞的了。
有一条路，灰白色的，石板铺的。
和荒漠之城广场上的石板一模一样。
路的两边是黑色的虚空。
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路在黑暗中延伸，没有尽头。
【隐藏通道已开启.......千墓公路。】
【介绍：千墓公路是荒漠公路的一条隐藏支线。】
【相传在荒漠公路形成之前，这里是一片古战场。】
【无数战士死在这里，他们的坟墓沿着公路两侧排列。】
【绵延千里，故名千墓公路。】
【千墓公路中埋葬着古战士的遗物和传承。】
【也有无数怪物守护。】
【通过千墓公路的玩家，可获得丰厚奖励。】
【期限：7天。7天后千墓公路将关闭。】
【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玩家将被强制传送回荒漠公路。】
【是否进入？是/否】
顾越站起来，看着那扇门。
看着门里面那条灰白色的路。
苏水柔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还是热的。
火元素残留的余温从她的掌心传过来。
王文宣走到他另一边，没有说话。
溯月瞳亮了一下，扫了一眼门里面的黑暗。
然后熄灭了。
“我什么都看不到。这条路超出了我的预知范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凝重。
王芃芃抱着青青走到他身后。
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膀往门里面看。
青青从她怀里探出脑袋。
小眼睛盯着那条灰白色的路。
尾巴竖得笔直。
“哥哥，我们进不进去？”
王芃芃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期待。
顾越看着那扇门，看了大概三秒。
“进。”他说。
一个字，没有犹豫。
王芃芃用力点了点头。
把青青抱得更紧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苏水柔笑了。
把AK从肩膀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奖励没了，但给了个隐藏副本。”
“七天，千墓公路，应该很好。”
【进入倒计时：10秒。】
【请所有玩家进入门内。倒计时结束后，门将关闭。】
顾越转身朝房车走去。
拉开车门，上了车。
苏水柔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把AK放在腿边。
王文宣上了车，坐在沙发角落里。
溯月瞳在眼底缓缓流转。
王芃芃最后一个上车。
抱着青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把青青放在膝盖上。
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了。
顾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从杯架上拿起苏水柔给他泡的茶。
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房车缓缓驶向了那扇门。
门很大，房车开进去绰绰有余。
车身进入门的瞬间，光线暗了下来。
不是从白天到夜晚的那种暗。
而是从有光到无光的那种暗。
纯粹的、浓稠的、像墨水一样的黑暗。
连房车的大灯都照不透。
灯光射出去，被黑暗吞没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芃芃趴在车窗上，什么都看不到。
外面只有一片黑。
“好黑啊，什么都看不见。”
青青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也往外看。
什么都看不到，“咪”了一声。
表示本喵也看不见。
苏水柔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照在车内地板上，能看清。
但光只到车窗边缘就停了。
窗外的黑暗像一堵墙，把光挡了回来。
王文宣闭上眼睛，溯月瞳全功率运转。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眼中涌出来。
“外面......是一条路。灰白色的，石板铺的。”
“和我们进来之前看到的一样。”
“路的两边是坟墓，很多很多的坟墓。”
“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的有墓碑，有的没有。”
“墓碑上刻着字，但我看不清，太远了。”
顾越握着方向盘。
感觉车身在微微震动。
不是引擎的震动，是从路面传来的。
从车轮传到悬挂，从悬挂传到车身。
从车身传到方向盘。
路面不平，有碎石，有裂缝，有坑洼。
顾越放慢了车速。
突然，车身猛地一沉。
不是往下沉，是往前栽。
像是车头掉进了一个坑里。
顾越的身体猛地向前冲。
安全带勒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回了座椅。
苏水柔的身体也往前冲。
额头差点撞到前挡风玻璃。
她伸手撑住了仪表台。
王文宣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屁股撞在地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王芃芃整个人从沙发上飞了起来。
青青从她怀里飞了出去。
两个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王芃芃摔在了地板上。
青青摔在了王芃芃的肚子上。
青青“咪”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
表示抗议。
“怎么回事？”苏水柔扶着仪表台坐直了身子。
手指在仪表台上敲了两下。
“不知道。”顾越把稳了方向盘，看着前方。
大灯还是照不透黑暗，但能看到路面了。
不是靠灯，是靠路面本身在发光。
灰白色的石板，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磷光。
很暗，但足够看清路在哪里。
路面不平，有很多裂缝和坑洼。
刚才车头就是栽进了其中一个坑里。
【叮！进入千墓公路。检测到空间乱流。】
【空间稳定性：低。载具稳定性：低。】
【建议减速慢行，避免剧烈颠簸。】
“空间乱流？”王芃芃从地板上爬起来。
把青青从肚子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自己也在沙发上坐好，系上了安全带。
“什么叫空间乱流？”
“就是空间不稳定。”王文宣从地板上站起来。
揉了揉被撞疼的尾椎骨，坐在沙发角落里。
也系上了安全带。
“简单说，就是路会自己动。”
“本来平坦的地方可能突然出现一个坑。”
“本来有坑的地方可能突然变平。”
“我们的车在路面上开，路面在空间里动。”
“两个叠加，车就会乱晃。”
车又晃了一下。
这次不是栽坑，是车身往左偏了一下。
像是有一股力量从右边推了一下。
顾越把方向盘往右打，车身摆了回来。
然后又往右偏了一下，他又往左打。
车身在路面上画起了S形。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哥哥，你能不能开稳一点？”
王芃芃抓着安全带，身体随着车身左右摇摆。
像一颗在锅里跳动的爆米花。
双马尾甩来甩去。
“不是我不想稳，是路不稳。”
顾越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平静但带着一丝紧绷。
车身猛地一颠，四个人同时往上弹了一下。
王芃芃的脑袋撞到了车顶。
青青从沙发上飞了起来。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沙发靠背上。
苏水柔的AK从腿边滑了下去。
掉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王文宣的头撞到了车窗玻璃。
玻璃没事，她的额头红了一块。
她揉了揉，没说话。
又一阵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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