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日子过得像流水，安静、平缓、温暖。
不需要赶路，不需要找石头，不需要打怪。
不需要想明天的事。
窗帘拉着，车门关着，外面的世界和他们无关。
荒漠之城的废墟里，玩家们越来越多。
房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
把广场周围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在搭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
有人在聊天频道里抱怨路太难走。
怪太难打，石头太难找。
但这些都和他们无关。
房车是他们的世界。
是一个被窗帘和车门隔绝出来的小世界。
柔软的、温暖的、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每天不是在吃饭，就是在温存。
不是在温存，就是在准备温存的路上。
顾越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每天早上，苏水柔第一个起来。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她从柜子里拿出制服。
白色的空姐制服，深蓝色的包臀裙。
肉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
她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走进浴室。
洗了澡，把头发吹干，扎成一个低马尾。
然后换上那套制服。
裙子的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
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露在外面。
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淘米，加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熬。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面粉、牛奶。
搅成面糊，摊鸡蛋饼。
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鸡蛋饼的香气从厨房飘出去。
飘满了整辆房车。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
她做饭的时候不再穿家居服了。
每天都是不同的制服。
空姐、OL、护士，轮着穿，一天换一套。
她说反正也不出门，穿给自家人看。
王文宣说她就是穿给顾越看的。
苏水柔笑了笑，没否认。
王文宣第二个起来。
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披散着。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她走进浴室，洗了澡，把头发吹干。
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换上OL装。
黑色包臀裙，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
衬衫是白色的，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
王芃芃正在客厅里抱着青青发呆。
看到姐姐这身打扮，嘴巴张了张。
“姐你穿这样干嘛？又不出门。”
王文宣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黑色丝袜包裹的腿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想穿。”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看着苏水柔在里面忙碌。
“妈，今天早上吃什么？”
“粥和鸡蛋饼，你爸的汤已经炖上了。”
王文宣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从苏水柔手里接过菜刀，开始切葱花。
她的刀工很好，每一刀下去都不拖泥带水。
葱花切得大小均匀，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
王芃芃最后一个起来。
她从卧室飘出来的时候，闭着眼睛，晃晃悠悠的。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
嘴角还挂着没干透的口水。
她飘到沙发前，一头栽下去，抱着青青。
把脸埋在青青的毛里，不动了。
青青被她压得“咪”了一声。
从她怀里挣扎出来，跳到沙发靠背上蹲着。
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脑袋，表示该起床了。
王芃芃不理它。
青青又拍了拍，她还是不理。
青青放弃，从靠背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
蹲在那里，仰着小脑袋看苏水柔做饭。
王芃芃在沙发上又赖了五分钟。
才慢慢爬起来，穿上拖鞋，走进浴室。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粉色的护士服。
裙摆很短，黑色的丝袜，白色的高跟鞋。
头上戴着护士帽，帽檐上有一个红色的小十字架。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把青青抱过来放在腿上，等着开饭。
顾越起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热粥、鸡蛋饼、小菜。
还有那两锅雷打不动的汤。
龙精虎猛汤和生龙活虎汤。
两锅汤放在他右手边，砂锅的盖子掀开着。
热气袅袅升起，药香和肉香混在一起。
闻着就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苏水柔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又给他夹了两块鸡蛋饼，夹了一筷子小菜。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浓稠，米粒几乎化在了汤里。
每一口都是绵软的、热乎的。
他又端起龙精虎猛汤喝了一口。
汤味浓郁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膳味。
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金线从地板慢慢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
随着太阳的升高慢慢移动。
吃完早饭，三女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书、玩手机、逗青青。
顾越躺在沙发上，王芃芃趴在他身上。
青青趴在她身上。
两个人加一只猫叠在一起，懒洋洋的。
谁都不想动。
王芃芃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温热而均匀。
手指在他衣领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
青青趴在她背上，小脑袋枕着她的肩膀。
尾巴搭在顾越的腿上，一晃一晃的。
苏水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技能书，看得入神。
她看书的时候不说话，不抬头，不理会周围的一切。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文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情书。
翻到某一页停下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甜言蜜语。
还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玩家们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嘈杂的、热闹的、充满期待的。
但房车里是安静的。
只有翻书的声音。
和王芃芃偶尔发出的轻轻的呼吸声。
中午吃午饭，下午睡午觉，晚上吃晚饭。
洗完澡继续在沙发上窝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世界和他们无关。
一天又一天，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任务，没有战斗，没有压力。
只有吃饭、睡觉、温存、发呆。
顾越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不需要打怪，不需要赶路。
不需要担心明天会不会有危险。
就这样躺着，就这样听着。
就这样感受着身边三个人的体温。
闻着她们头发上的香味，听着她们的呼吸声。
第六天晚上。
顾越躺在沙发上，王芃芃趴在他胸口。
已经迷迷糊糊了，眼睛半睁半闭。
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是在说梦话还是在叫哥哥。
青青趴在王芃芃的背上，早就睡着了。
小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小爪子蜷在胸前。
尾巴垂在沙发边缘，一动不动。
苏水柔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
也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
像是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王文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腿伸直，搭在顾越的腿上。
书摊开放在膝盖上，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她的手指搭在书页的边缘，一动不动。
顾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几道细细的裂纹还在。
灯光照在上面，影子很淡。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不能就这样一直下去？”
苏水柔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温柔的笑意从眼睛流到嘴角。
从嘴角流到脸颊。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指尖从他的额头划到头顶。
从头顶划到后脑勺，动作很轻很慢。
“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王文宣也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王芃芃从他胸口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哥哥你说什么？”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声音含混得像含着一颗糖。
顾越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
嘴唇微微嘟着。
“没什么，睡吧。”
王芃芃“哦”了一声，把脸埋回他胸口。
继续睡了。
青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爪子蹬了蹬空气。
“咪”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顾越笑了一下，手指在王芃芃的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像哄小孩睡觉。
苏水柔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王文宣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也闭上了眼睛。
房车里安静下来了。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和远处钟楼被风吹动发出的吱呀声。
青青的呼噜声细细的，像一只小蜜蜂在飞。
第七天早上。
顾越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距离荒漠之城中心还有一个小时。
明明是白天，但房车的窗帘拉了大半，餐桌这一块的光线很暗。
昏昏沉沉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桌面上。
像一条细长的、灰白色的带子。
桌上摆着早餐。
一碗粥，两个小菜，一碟火腿肠。
火腿肠切得很薄，一片一片的，码在碟子里，像一朵花。
还有那两锅汤，龙精虎猛汤和生龙活虎汤。
照例放在他右手边，砂锅的盖子掀开着，热气袅袅升起。
顾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着。
叉起一片火腿肠塞进嘴里，慢慢嚼。
端起龙精虎猛汤喝了一口，汤还是那个味道。
又叉起一片火腿肠，又慢慢嚼。
咀嚼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青青不知在何处，反正不在这里。
沙发上空的，靠垫歪着，小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靠垫旁边，青青不在。
窗台上也没有，驾驶座上也没有，厨房里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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