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隋曜有一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加之阿钰脉象如常,这才让他不得不压下这个怪诞想法。
可这个想法不时在心尖冒头,让他心痒难耐。
深夜,他突然醒了,身旁苏怀钰睡得正熟,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会,而后缓缓起身出了船舱。
听到动静,影叁、影五睁眼:“陛下。”
“看好他。”
隋曜淡声吩咐,随即让人敲响章知锦的房门。
夜色下,敲门声有些明显,屋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章知锦侧目:“谁啊?”
“朕。”
闻声,屋内安静了会,紧接着脚步声响起,章知锦一边走向门口一边穿着外袍,继而打开房门,“…陛下?”
“是君后身体不适么?”他几乎下意识便问出这个问题。
“非也。”
隋曜背着手,和章知锦来到甲板,远处天色与河面连成一片,他问出了一个很想问的问题:“章知锦,你觉得……”
他似乎有些难为情,但还是问道:“你觉得男子能有身孕么?”
章知锦:“……”
话音落下,周遭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章知锦垂着头,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似是没想到隋曜会问这个,他咳了咳:“回陛下,按常理来说,不能…”
“不能?”
隋曜转身:“那为何……”
为何阿钰那日会将他的手贴向小腹?还害羞脸红?
隋曜想不到阿钰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除非他腹中有了他的子嗣。
可是章知锦说得对,男子如何能有身孕?更何况他早已把脉数次,每一次的结果都大差不差,仿佛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重重呼出口气,他捏了捏眉心:“下去。”
“…是。”
章知锦顺从离开,走在甲板上,他心道:所以陛下大半夜叫他起来就是为了问‘男子能否有身孕’???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没睡醒?如今的一切可能是他在做梦吧……
他如是想。
脚步虚浮地回到卧房,他饮了杯水,回想从京城前往江南的这段时日,包括在船上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十日,可于他而言,好似过去了很久。
手臂上的伤还未好全,坐在桌前,他回想着这段时间看到的君后。
陛下不在时,君后是坚毅的,即便面对水寇也能维持镇定,想好退路。
那日,他站在苏怀钰身后,看着他和水寇谈判,心中对他的看法改观不少,那时他便想:对方似乎并不像明儿说的那般不堪。
后来,陛下来了,君后好似又变成了一个需要人哄的小少爷。
他曾见过陛下哄君后喝药,靠在陛下怀中的人娇气得不行,说出来的话也是软绵绵的,好似带着钩子。
他说:“阿曜,我不想喝药。”
“不喝药病怎么能好?阿钰听话,把药喝了。”
“可我真的不想喝,我的病已经好了,不喝好不好?”
“不行。”
在其他地方隋曜都能惯着他,可在苏怀钰的身体上,他不能随他任性。
本以为苏怀钰会就此放弃,可下一秒,章知锦就看到他主动亲了亲陛下的侧脸,又喊他:“夫君。”
刹那间,章知锦感觉身上滑过一道电流,就好像…那声夫君在喊他。
他一时失了理智,连忙转身离开。
此刻,他握着茶杯,眼眸微暗,陛下今夜询问他男子能否有孕,难道是怀疑君后有了身孕?
可君后是一名男子,怎么可能……
压下心中疑惑,他褪去外袍上床休息,一夜无梦。
时间流转,转眼间五日流逝,这日午时,船只在渡口靠停。
一行人下了船,褚阮脸色略微苍白,额上依旧缠着一层纱布。
几人上了岸,岸边停着几辆马车,她率先道:“陛下,臣妇将阿钰交给陛下了,还望陛下能看顾好他。”
“夫人放心,朕定照顾好阿钰。”
有了隋曜的保证,褚阮放下心来,一路上她也将隋曜对阿钰的体贴看在眼里,将阿钰交给隋曜,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又说了几句,她带着人坐上马车,前往景平侯府,一段时间没回家,她想他们了。
她走后,苏怀钰将窦轶和萧影安排在了宫外的一处宅院,还派了影四影五还有一队侍卫守在院外。
安排好一切,隋曜牵着苏怀钰上了另一辆马车:“阿钰,我们进宫。”
“…好。”
不知过去多久,马车在乾月殿前停下,隋曜率先下了马车,而后站在车外朝他伸手:“下来,我接着你。”
站在马车边缘,苏怀钰跳进他怀里,隋曜紧紧接着他,还抱着他转了两圈。
“…你干嘛?”
突然抱着他转圈,简直莫名其妙。
“朕高兴。”
隋曜笑道,“还有七日就是我们的婚期,阿钰,先穿喜服给我看看好不好?”
可苏怀钰实在没什么心思,侯府之事尚未解决,他拍了拍隋曜的肩膀:“放我下来。”
隋曜看出他的忧愁,抱着他往殿内走:“担心侯府?”
“嗯。”他没有隐瞒,“陛下,真相查得怎么样了?”
“别急,这几日会有消息的。”
就算是为了能顺利成婚,隋曜也会在七日内解决好侯府之事,还侯府一个清白。
在屋内坐下,隋曜给苏怀钰倒了杯温水,又抚了抚他的额发:“这几日你就待在此处,若要出宫看望你师傅,记得多带几个暗卫,让他们保护好你。”
事务繁多,回京后隋曜定会变得忙碌,苏怀钰仰头看他:“我知道的,陛下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朕真舍不得你。”
隋曜叹气,他恨不得将人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让他每分每秒都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可阿钰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能阻止。
“等忙完这阵子,我陪你回侯府探望你的家人,还有,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有我在你身后,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说完,他从架中拿出一枚虎牌:“虎牌可统领禁军,今日我将此物给你,阿钰,你是朕的君后,亦是我今生最爱之人,无论发生什么,你的性命为重。”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507/25975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