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武清县广场,第一批民夫也在集合。
火把通明,五千多个人站在广场上,背上铺盖卷拿上扁担绳子,有穿棉袄的有穿单衣的有穿草鞋的有穿布鞋的,什么打扮都有。
可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全是笑,跟过年似的。
一个军官站在台阶上喊:"乡亲们!都到齐了没有?到齐了咱们就出发,总座在前线等着呢!"
"到齐了——!"五千多个人齐声吼,声音震天动地,把树上的乌鸦都惊飞了。
队伍出发了,马车牛车手推车扁担什么运输工具都有,一辆接一辆一排接一排沿着公路往北走,火把连成一条长龙从县城一直延伸到天边。
一个后生突然叫:"哎,我忘了带烟!"
旁边人笑:"带个屁烟,去了军营还愁没烟抽?"
后生挠头:"也是。总座连猪肉都管,还差烟?"
沿途的百姓听说民夫要去给总座运弹药,都出来了,站在路边送水送干粮送鸡蛋。
"大兄弟!喝口水!"
"拿着!路上吃!"
"给总座带好!就说我们等着他打胜仗!"
挑粪汉子王大锤挑着两个空筐走在队伍里,嘴里哼着小曲。
旁边的人问他乐啥,他嘿嘿一笑。
"我算过了,干一个月九十块,除去吃用能攒八十块,八十块能买两亩半地,再干一个月三亩地到手。我老王祖祖辈辈给地主扛活,到我这辈终于有自己的地了,你说我乐不乐?"
旁边一个老民夫五十多岁了,挑着担子,看着沿途欢送的百姓抹了一把眼泪,对旁边的年轻人说。
"娃你记住,以前给官府干活都是被抓壮丁,绳子捆着鞭子抽着不给钱不管饭,打死了扔沟里喂狗。现在呢?总座给三块大洋一天管吃管住,受伤了给钱战死了给安家费,百姓夹道欢送。这才是中国人的军队啊。总座是好人,天大的好人,咱们这条命就交给总座了,炮弹拼了命也得给运到前线。"
年轻人使劲点头,眼睛里全是光。
火把长龙在晨曦中蜿蜒向北,越来越长越来越远。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县更多的民夫正在集合正在出发,三十万人像一条巨大的洪流,从华北各地涌向外匈奴前线,涌向总座所在的地方。
上午九点,外匈奴前线野战机场。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南边天空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地勤人员齐刷刷抬头,南方的天空中,七十二个巨大的黑影排着整齐的编队飞过来了,周围还有二十四架战斗机护航,机身上虎贲军的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来了!来了!"有人激动得喊,"第一波运输机!到了!"
第一架运输机降落时,轮胎擦着跑道冒白烟,机身歪了一下,差点冲出去。
地勤骂了一句:"我操,吓死老子了!"
旁边人笑:"你怕个锤子,总座的飞机结实着呢。"
一架接一架降落,机舱门打开,地勤蜂拥而上,一箱接一箱的炮弹搬下来装上早就等在旁边的卡车,卡车发动轰隆隆往前线阵地运。
一架卸完滑到一边,下一架降落再卸再运,七十二架运输机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流水线,把华北仓库里的炮弹源源不断运到前线。
机场上一个老地勤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别人打仗弹药靠人拉马驮,他们打仗弹药靠飞机运,七十二架全天候飞一天一千多吨。
这仗要是还打不赢,他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虎贲军前线指挥部,段启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机场上的运输机,披着军大衣,风把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徐长河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总座!第一波三百余吨炮弹全部卸完,正在运往各炮阵地!运输机群已经返航,下午第二波到,傍晚第三波到,今天夜里前沿弹药储备就能恢复到三天的量!民夫那边也传来消息,三十万名额半天报满,第一批凌晨出发,三天后陆续到达!"
段启年"嗯"了一声,没多话。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在苏军阵地位置画了个圈,扔掉笔。
"明天天亮,千炮齐射。告诉炮阵地,谁磨蹭,谁滚去搬炮弹。"
"是!"徐长河挺胸,转身去传令。
窗外,运输机的轰鸣声还在继续,一架接一架从南边飞来,降落,卸弹,返航,永不停歇。
段启年站在地图前,手指还按在苏军阵地的红圈上。
戈利科夫。
你靠一条铁路运半个月。
我靠七十二架飞机当天到。
明天天亮。
拿什么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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