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家那个烟熏火燎的小饭馆,一步登天,走到了军区最耀眼的特种兵王陆柏舟的身边!

乔欣欣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她乔明珠拼尽全力也够不着的地方!

乔明珠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天下午,在家属院门口,她躲在树后撞见乔欣欣和陆柏舟走在一起的画面。

那时候的乔欣欣,穿着干净整洁的浅灰色外套,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清爽、自信,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而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陆柏舟,却心甘情愿地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替她挡着初春的寒风。

甚至,还温柔地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轻轻地别到耳后。

她乔明珠以前在乔家做养女、当大小姐的时候,不是没做过这种美梦。

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理直气壮地站在那样一个光芒万丈的男人身边。

她穿着最体面、最昂贵的衣服,被那个男人像眼珠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护在手心里,受尽所有人的羡慕和嫉妒。

可是,她没等到那个机会。

她为了逃避照顾残废的周黎光,为了保住自己军官太太的身份,狠心退了周黎光的婚,不择手段地设计、选了乔立军。

她自以为聪明,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可没想到,这条所谓的退路,却是一条让她越走越憋屈、越走越绝望的不归路!

乔明珠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落山,天色都有些黑了,初春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发冷,她才木然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像个游魂一样走回家。

推开门,屋里的灯亮着。

晚饭是乔立军从部队食堂打回来的。

两个有些发硬的白面馒头、一份油汪汪的炒土豆丝、一碗已经有些凉了的小米粥。

乔立军正坐在沙发上擦皮鞋。他看到乔明珠走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怎么没去食堂吃?今天食堂难得做了红烧肉,我去得晚了,没打上。明天的训练任务重,我中午没空回来吃饭,你自己去食堂吃吧。”

乔明珠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走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机械地嚼着那份已经没什么温度的土豆丝。全程,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吃完饭,乔立军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随便洗了洗手。然后走出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军事杂志,坐在台灯下,开始低头翻看。

乔明珠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着他低头翻杂志的侧脸。

他明明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厚厚冰墙,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令人绝望的距离感。

她忽然又想起了今天下午,那几个军嫂在小花园里说的话。

白正渊在部队里凭着军功,前途无量;陆柏舟对乔欣欣,体贴入微,满眼都是宠溺。

而她的丈夫呢?

她怀着他的孩子,他却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懒得跟她说。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看书,把她当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乔明珠伸出手,轻轻地覆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一点极其微弱的胎动,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和心里翻腾的怨恨,全都死死地压了回去。

第二天傍晚。

乔立军一早就去连队了。乔明珠一个人在家里坐了一整个下午,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地回放着昨天听到的那些话。

最终,她还是按捺不住心底那股疯狂生长的嫉妒和好奇。

她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旧衣服,出了门。

她没有跟乔立军说要去哪里。乔立军出门前,也只是从报纸上抬了一下眼皮,敷衍地叮嘱了一句:“别走太远,早点回来。”

乔明珠点了点头,走出家属院,沿着街道,凭着记忆,往城东的方向走去。

她故意穿了一件颜色灰扑扑的旧外套,头发也没怎么梳理,只是随便拢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了一下。她低着头,走在下班高峰期的人群里,跟街上那些普普通通、操劳家务的家庭妇女没什么两样,毫不起眼。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拐过一条繁华的街口。

远远地,乔明珠就看到了那块醒目的招牌——“白家小饭馆”。

招牌下面,是一扇明亮的玻璃门。门敞开着半扇,能清楚地看到里面人影绰绰,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生意确实如传闻中那样火爆。

乔明珠没有立刻走近。

她像个做贼的一样,在街对面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面站定。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借着树干的掩护,她眼神复杂地朝饭馆那边看了过去。

饭馆门口,果然像那几个军嫂说的那样,排着一小支等位的队伍。大约有七八个人。有穿着蓝色工装、刚下班的工人;也有穿着体面的中山装、像是机关干部的;还有几个带着放学孩子的妇女。

队伍虽然排得不长,但一直有人吃完结账出来,又有人进去补上,说明饭馆翻台的速度非常快,生意极好。

白母系着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围裙,站在饭馆门口。她手里端着一只大号的搪瓷盆,正弯着腰,把一盆刚出锅、切得整整齐齐、色泽红亮的特色卤猪蹄,摆在门口的玻璃柜台上。

她一边摆,一边跟旁边排队的一个中年女人笑着打招呼:“大姐,今天的猪蹄卤得特别透,软烂入味!您带回去尝尝,要是觉得味道淡了,下回您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给您多放半勺秘制酱汁!”

那中年女人高兴地接过打包好的猪蹄,笑着道了谢,又凑近了夸赞了一句什么。白母听了,被逗得爽朗地大笑出声,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满足和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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