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肉又香又甜,软糯可口,还带着一股热乎乎的、独特的焦香,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

“真好吃!”乔欣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陆柏舟看着她那副像偷吃了糖的小猫一样的可爱模样,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又从纸袋里拿了一颗栗子,开始默默地剥了起来。

他的动作,其实算不上特别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因为他的手指很粗,指甲也剪得很短,剥起这种小东西来有些费劲。

但他剥得非常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他就这么安静地、一言不发地,一边走,一边剥栗子。

剥好一颗,就轻轻地放在乔欣欣的手心里。

乔欣欣就跟在他身边,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鸟。

剥到第三颗的时候,乔欣欣终于忍不住了。她看着陆柏舟那被栗子壳边缘划得有些发红的指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伸出手,从他手里把那颗还没剥完的栗子拿了过来,嗔怪道:“哎呀,你别光顾着给我一个人剥了,这多不好意思啊。你自己也吃一颗尝尝啊。”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那颗还带着一点壳的栗子,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掰开,把里面那块金黄色的果肉取了出来。

然后,她踮起脚尖,把那块还冒着热气的栗子肉,直接递到了陆柏舟的嘴边。

陆柏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乔欣欣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低下头,有些不自然地张开嘴,把那块香甜软糯的栗子肉含进了嘴里。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在傍晚微凉的街道上。

他剥一颗,她吃一颗。

她再剥一颗,递到他嘴边。

一人一颗,走得不快不慢。

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透着一种无言的默契和温馨。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属院的大门口。

乔欣欣停下脚步,把手里那半袋栗子抱在怀里,抬起头,看着站在路灯下的陆柏舟,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柏舟,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带我出来看电影,还给我剥栗子吃。”

陆柏舟站在路灯底下,昏黄的灯光在他硬朗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看着乔欣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笑了。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只要是你开心,我以后每个周末,都带你出来逛。”

第二天是周一,乔欣欣一大早就去了军医部。

林正平今天没有给她安排新的理论课程,而是给了她一个新的任务——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实验室,处理一批新到的、刚从外地采购回来的珍贵药材,说是让她亲自动手,熟悉一下从药材粗加工到精细提取的整个流程。

乔欣欣一个人泡在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把那些种类繁多、形态各异的药材,一样一样地进行分类、清洗、晾晒、研磨……

她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到了下午,她总算是把药材都处理完了。她坐下来,开始做林正平上个星期布置的那些关于方剂配伍的练习题。

前面的几道题都还算顺利,虽然有些难度,但乔欣欣凭借着自己扎实的记忆力和灵活的思维,很快就找到了最优的配伍方案。

可是,当她做到第四道题的时候,却彻底卡住了。

那是一道非常偏门、也非常考验功底的方剂配伍题。题目要求,用几味收敛性极强的药材,搭配一味清热解毒的药,来治疗一种特殊的创伤感染。既要能迅速收敛创面、防止毒素扩散,又不能因为收敛过度,而把热毒死死地闷在伤口里面,导致内部溃烂。

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乔欣欣在草稿纸上,试了好几种不同的搭配方式。

她总觉得,自己配出来的方子,要么是收敛的效果过了头,清热解毒的力量不够,治标不治本;要么就是清热的效果足够了,但收敛的力量又严重不足,根本无法阻止炎症的蔓延。

她反复地调整了好几次君臣佐使药材的比例,但结果依然没能达到她理想中的那种平衡状态。

她烦躁地拿起笔,在纸上划了好几行刚刚写下的配方,又重新列了一组全新的药材组合。她皱着眉头,在纸上飞快地计算着新的比例,可算来算去,又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她急得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时候。

“笃、笃。”

门外,传来了两声极其轻微的叩门声。

乔欣欣抬起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看到陆柏舟正站在实验室半开的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迷彩作训服,短袖的袖口卷到了小臂的中段,露出两条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古铜色手臂。看样子,他应该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顺路过来看看她。

陆柏舟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乔欣欣面前那张摊开的、画得乱七八糟的稿纸,以及旁边那几瓶还没有封口的、颜色各异的药材样品。

他又看了看乔欣欣那微微蹙起的、秀气的眉头,声音温和地问道:“怎么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遇到难题了?”

他顿了顿,又安慰道:“没事,别着急。这种搞研究的事,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想,慢慢算就行,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乔欣欣有些丧气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嗯,是有一道关于方剂配伍的难题,我怎么调都调不好那个君臣药的比例。明明都是同一类的药材,我换了好几种不同的搭配方式,可总觉得就差那么一点点火候,就是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都坐在这儿琢磨了快两个小时了,算了很长时间了,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陆柏舟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看她桌上那几行被黑色钢笔划掉、又重新写上的配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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