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欣欣,等我回来。”陆柏舟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嗯。”乔欣欣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柏舟看着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身后,那几个战士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只好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乔欣欣一眼,然后转身,和那几个战士汇合,一起朝着停在路边不远处的一辆军用吉普车走去。

他走到车门边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抬起手,用力地挥了一下。然后,转身上了车。

乔欣欣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在晨光中发动,然后越来越远,直到拐过街道尽头的那个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乔欣欣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忙碌和规律。她白天照常去军医部,跟着林正平学习更深奥的药理知识;晚上回到家,就抱着厚厚的医书,一看就是大半夜,还要做大量的学习笔记。

日子过得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两样,但她的心里,却总像是空了一块,做什么都有些提不起劲来。

陆柏舟带队执行任务的第三天傍晚。

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南边境,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里。

已经连续下了两天的瓢泼大雨。

脚下的红土地,被雨水泡得松软发黏,像一块巨大的沼泽。一脚踩上去,就能陷进去半个小腿,拔出来的时候,军靴上糊满了厚厚的一层红泥,沉重无比。

陆柏舟带领的这支十二人特战小队,正沿着一条几乎被茂密的灌木丛完全覆盖的山脊线,艰难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动作尽量放轻,但雨水“噼里啪啦”地冲刷着宽大的树叶,发出的声音,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掩盖了大部分行踪。

陆柏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右手紧紧地握着一把锋利的开山砍刀,把那些挡住去路的、带刺的藤蔓和湿漉漉的枝条,逐一清理干净,为身后的队友开辟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这次任务的简报,在出发前,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根据情报显示,最近有一股装备精良的境外武装分子,在西南边境一带活动频繁。人数大约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装备还算齐全,但训练水平参差不齐,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他们最近几次越境的活动,越来越猖獗,甚至骚扰到了边境的村寨。上级决定,必须趁他们还没彻底摸透我方边防巡逻队的规律之前,组织一次精干的突击力量,将他们彻底清剿,以绝后患。

陆柏舟带领的这支小队,一共十二个人,全都是从各个连队里抽调出来的、经验最丰富、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骨干精英,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进入任务区域之后,他按照复杂的地形,把队伍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呈一个巨大的扇形,从不同的方向,向着情报中显示的目标区域,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天色越来越暗,山林里的光线也越来越差。但那恼人的雨,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陆柏舟抬起手,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暂时停下。

他蹲下身子,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副手说道:“你闻到没有?前面那片洼地,有水流声。而且,这水声听起来,不像是自然的河道。我闻到空气里有一股生活废水的味道。这说明,敌人的营地,就在这附近!”

副手也蹲下来,仔细地听了听,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他点了点头,转身把这个重要的判断,通过战术手语,逐级向后方的队员传递了下去。

队伍重新开始推进。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比之前更慢了,也更加小心谨慎。

陆柏舟走在最前面,他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地面,确认踩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在黑夜中捕食的猎豹,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转过一处被巨大藤蔓完全覆盖的岩石拐角时,陆柏舟的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在前方大约一百米处的一片缓坡上,赫然出现了一片用简陋的木板和黑色油布搭成的低矮棚屋!

一共四间,歪歪斜斜地散落在那里。

棚屋之间,有人影在晃动。借着微弱的光线,陆柏舟可以清楚地看到,大约有五六个人,手里都端着武器,正懒洋洋地在棚屋之间巡逻。

陆柏舟没有急着行动。

他迅速拿出防水地图,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地核对了一下方位和地形。

确认这片棚屋,与情报中描述的敌人其中一处重要据点完全相符之后,他才压低声音,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向其他两个小组的组长,冷静而果断地布置了突袭的战术。

“二组,从东侧那条干沟绕过去,悄悄摸到那片棚屋的后面。你们的任务是,死死地控制住他们可能撤退的路线,断了他们的后路!三组,留在原地隐蔽,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陆柏舟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组,跟我从正面接近!咱们先摸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火力分布怎么样。”

“是!”

各组组长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领命。十二个人的特战小队,瞬间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开。

陆柏舟带着一组的四名精锐战士,沿着一条被茂密灌木完全覆盖的浅沟,像泥鳅一样,在泥泞中慢慢地向前摸进。

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顺着陆柏舟的钢盔帽檐,流进他的衣领,顺着脊背往下淌。但他连抬手擦一下雨水的动作都没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目标。

当他们摸到距离最近的一间棚屋,大约只有三十米远的地方时。

陆柏舟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停下。他趴在泥水里,透过面前灌木枝叶的缝隙,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着棚屋里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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