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先前伊洛思说的话。
“她……大概是加入了什么组织，难以脱身。不过并没有什么危险，反而有些如鱼得水……总之就是这样，你不用担心，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这个组织是横跨米克兰帕和中庭的走私组织吗？任未语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赚钱，对伊蕊来说应该并不难。
恐怕这个组织大概率是在筹谋着更大的阴谋。但任未语想，伊蕊既然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惊讶的情绪，那就说明伊蕊应该早就知道他目前在中庭的身份了。
所以伊蕊目前的行动也许还有助于他的任务推进也说不定。
啊……任未语揉了揉眉心。
反正伊蕊既然已经来到了中庭，那他们再次见面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再好好问问她吧。
***
奥拉·瑟拉加冕大典在即，整座圣城迎来了空前的人流洪潮。
来自艾尔登诺斯大陆各地的朝圣者蜂拥而至，挤满街巷、宿满城郊，也让修道院、救济院、教区教堂等公共机构的工作量骤然暴涨，几乎不堪重负。
众所周知，朝圣者基本可以约等为流浪汉。贵族、农民、破产者、逃犯、求治病的病人、冒险家、乞讨者都混在里面……成分相当复杂。
不是所有人都是一心向神。为了赎罪、许愿、逃避现实、求财、猎奇等等目的的人比比皆是。
真正一心虔敬、只为朝觐圣迹的信徒，反倒只是少数。
毕竟在朝圣的路上，经常可以得到教会的免费食宿供给，而且哪怕是罪犯，在朝圣的过程中教会也会提供庇护，不让他们被抓捕。
当然了，前提不能是那种恶性犯罪。
所谓朝圣，就是去圣徒之墓、圣迹之地去祈祷、礼拜。
而奥拉·瑟拉作为众多圣人埋骨之地、当代至高圣母所在地、无数神迹发生地……自然是朝圣者们的首选，毕竟相当于无数个打卡点集合在一块了，性价比拉满。
这样的一群人里，混入不法分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教会也不能拒绝朝圣者进城，只能被动加高戒备、全城严防死守，靠着圣审部、圣殿骑士、城区巡查队层层布防，竭力压住暗流涌动的风险。
也正是在这样喧嚣庞杂的圣城氛围里，书商街悄然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阅读风潮。
新印刷的一批《布兰德之歌》送到奥拉·瑟拉的书商街以后，可谓大受欢迎，甚至一度供不应求，出现了由抄写员手抄的高价盗版……
不过正版印的快、质量好、价格还相当低廉，当然还是更受欢迎。
本来在中庭，骑士小说属于上流贵族阶层才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但如今，随着价格被打了下来，他在市民阶层里也开始流传开来。
“流浪圣女布兰德”这个形象，也随着小说的传播而逐渐深入人心。甚至贵族的沙龙中也开始讨论，这位流浪圣女是否在现实中真有其人？
传统的骑士小说情节节奏相对较慢，动机也很单纯，哪里比得过像《布兰德之歌》这样跌宕起伏、高潮不断的“短平快”爽文呢？
何况对于上层阶层，尤其是修士阶层来说，从没想过，原来教士也可以成为骑士小说的主角……
哪怕其中确实有一些对教会略显不敬和讽刺的情节，一度让保守派教士颇为抵触，呼吁众神职人员摒弃这本“伤风败俗”的闲书。
可剧情太过动人，热度早已燎原，禁令根本无力压制。
无数底层修士、教区神职人员、还有神学院学子纷纷私下传阅、津津乐道，甚至延伸出无数热烈讨论。
其中流传最广、被众人反复揣测的说法便是：
这位圣女的原型不会就是教宗大人本人吧？
毕竟教宗大人本人就出身中层教士家庭，由于从小展露出来的超强光明祷言天赋而被选为护教圣女。
教宗大人还是圣女的时候，也确实有过恋人……不过后来外派到别的教区当主教后，她便与恋人断绝了来往。
本来护教圣女作为教廷的门面和打手，通常是没机会进入枢机团的，更别说参与教皇选举。
但莉奥维亚据说在年轻时参与的一场圣战中受了伤，从此专注神学理论研究，后来便被枢机团吸收。
“而在上一任教皇阿德里娅病逝之际，据说枢机团里发生了严重的内讧，枢机大主教分成两派，相互不让……”
“但政治斗争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向来要做出妥协，那时候本来沉寂了多年的教宗大人忽然出手！展现出了超越「大枢机」级圣职者的强大实力，一举平息了这场纷争，并顺利当选新一任教皇。”
“那时候都说，教宗大人是得到了天使的祝福，才会成为如此强大的圣职者……你知道的，在中庭，一个人光明祷言天赋的强大与否，本来就相当于他受到神明眷顾的程度。”
“哎呀，扯远了。其实教宗大人本人的真实经历，可能比小说还要精彩呢。”
埃莉什卡笑着说。
“这么说来，拥有超规格圣力的高阶圣职者，几乎可以等同于神的使者了？甚至相当于真神在世？”
任未语若有所思。
听到这个问题，埃莉什卡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这个嘛……虽然明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但其实也差不多。毕竟一个人如果没有神的允许，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呢？”
“虽然一些受到邪神赐福的人也能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他们是有本质的不同的，就像「光」的力量，那是独属于光明神和天使大人们所掌控的力量，能施展强大的光系祷言，必然是为天使大人所钟爱的人。”
“有道理。”任未语笑了笑。
他手下的印刷厂规模也在不断扩大，除了《布兰德之歌》，也开始印刷许多先前就在贵族圈层里流行的骑士文学。
毕竟中庭又没有版权保护的概念，抄写员想抄就抄了，那他印刷厂自然也是想印就印了。
比起贵族，市民才是他瞄准的主要目标群体。
庆典期间圣城涌入的大量朝圣者和商贩，也是一个很好的助力，可以把这些相对廉价的书籍快速传播到更远的地方去。
毕竟这其中还有大量的吟游诗人和流浪艺人。平民里面，识字的就不多，而且哪怕书已经变得很便宜，很多人还是买不起，所以更多的人还是要靠听流浪艺人演唱来听故事。
［小说传的有多快，那到时候宗教改革小册子传的就会有多快。］任未语想着，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
更重要的是，在相对安稳的时代，骑士传奇让人心生向往。但在如今这个遍地都是强盗骑士的时代……
或许怒火会先诞生在民众心中。
***
时隔一个多月，厄尼欧和波日雷提终于回到了学者山。如今波日雷提已经有了正经男爵的身份，也就不必再东躲西藏了。
庆典在即，学院也放了一周的假，让学生们都可以前往圣城观礼。
虽然晚上的全中庭最高规格的贵族盛宴，没有邀请函的人是进不去的，但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圣城白天的一系列庆典活动。
“为什么我不能去？”
波日雷提一脸不爽：“听说晚宴上会有数不尽的美酒佳肴……我要参加。”
“不行，波日雷提，到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任未语严肃拒绝。
“那我缺的自助餐怎么办？”
任未语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心，等事情结束以后，我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补偿你，怎么样？”
听到这话，波日雷提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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