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拉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而且，你们的行动方向虽然有很多分支，但还没有形成一个整体。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框架，那么即使你们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也无法吸收更多人，无法演化为更广泛的社会变革。”
妮可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阁下，你的意思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多？”
“目前用于收容的人员名单可能存放在有限的几处地点，这很危险，另外，你们的活动经费主要依靠个别成员的定期资助，来源相对集中。如果其中一条被切断，你们就会陷入困境，难以为继。”
“赎罪券漫天乱飞，真正践行着神的旨意的行为却被忽视和打压，我不能坐视不理。妮可拉女士，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能够提供一些关于建立更稳妥的运作方式方面的建议和一些资源支持。”
“阁下，您是一位贵族吗？”
“我的那位朋友是一名贵族，他来自罗森贝格家族。至于我，只是做一些切割和印刷的小生意。”
一个月的进账已经抵得上一座大型庄园年收入两倍有余的任未语平静道。
“不过我手上的资金还算宽裕。”他又补充了一句。
妮可拉脸上的神情显然不如刚才那么高兴，眼神平静而锐利：“你希望我们为你做什么？”
任未语端坐在椅子上，语气清淡而从容：
“我一无所求。”
迎着妮可拉震撼的目光，他一字一顿道：
“我不需要你们效忠，不需要你们卖命，更不需要你们依附于任何人……”
“我唯一的目的，是让真正遵从光明神旨意，体恤世人疾苦的信念，能够在这片土地安稳延续，传得更远。”
***
奥托卡等的有些无聊，见珀西女修开始发放晚餐，忍不住也要了一份。
任未语出来时，就见他兴致勃勃地用黑面包蘸着豆子菜根炖汤吃的津津有味。
“……好吃吗？”任未语简直有些不忍直视。
那种被称作“波塔吉”的浓汤，锅底从来不清空，吃一部分，往里不断加入豆子、菜茎、骨头之类的东西继续煮……卖相恶心得任未语完全下不了口。
“没什么味道。任，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黑面包，味道很特别！不过确实太硬了，没有汤根本吃不下。”
任未语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任，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奥托卡一边吃一边问。
“特罗岑队长帮忙确定了大致方位，然后我就用光明祷言找过来了。”
提到特罗岑，奥托卡愣了愣：“特罗岑队长……哦天呐，我被人带走的事情，我表姐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不止如此，他们以为你被绑架了。”
“啊？怎么会这样……天呐，我真应该先去找表姐她们说清楚情况的……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的，博热娜领主其实也不是很担心。”
“啊？”
他们正说着，奥托卡还举着那块浸满浓汤的黑面包，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碎石子路面由远及近。
门被猛地推开了。一名青年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妮可拉女士！外面出事了——巷口那边，有人在打斗。好像是教廷的人，但又不像是圣殿骑士，穿着灰色的衣服……他们追着几个人进了南边的废弃磨坊。”
妮可拉霍然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把门缝拉大了一些。远处确实有声音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急促的呼喊。
“灰色衣服……”妮可拉的声音沉了下去，“莫非是圣审部的密探。”
“密探怎么会找到这里？”珀西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们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任未语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几息，“那个方向，似乎不是纯信会活动的范围。”
妮可拉点点头：“没错。”
他回头看了奥托卡一眼：“特罗岑队长在这附近巡查……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那声响越发混乱。
“都躲到屋里去，锁好门，不要出来。”任未语没有犹豫，吩咐完后就快步向外走去。
奥托卡赶紧跟了上去。
妮可拉在门口停了一下，和珀西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后，然后也跟了出来，并顺手把门锁好。
天色渐沉，巷道的尽头隐约有人影晃动。任未语沿着墙根快速向前，在拐角处停下，侧身贴墙。
借着月光和远处窗缝漏出的烛火，看到前方那座废弃磨坊的院子里，几个灰衣人正在与几个人对峙。
其中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戴着一只眼罩，身形高大，穿着深色皮甲，腰间挂着一把战锤，正是特罗岑。
“胆子不小啊，你们这些邪神信徒竟然敢假扮朝圣者混进奥拉·瑟拉来。”特罗岑冷声说道。
任未语却被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高挑，略显凌乱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伊蕊？”任未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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