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甩了偏执前任后被迫回来哄夫 > 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14
南絮扶着他胳膊,急得不行。

“你不知道?你出门不都带着暗影吗?他人呢?”

封聿衡偏过头又咳了一声。

“暗影留在宫里了。”

“那还有别人呢?你身边总得有人跟着吧?”

他摇摇头。

“就我一人。你先回画坊吧,别让张师傅等急了,这会儿日头都偏西了,他该惦记了。”

南絮一听这话,火气又冒上来。

“你都这样了,还跟我置什么气?”

封聿衡没应声,只撑着墙慢慢直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步子晃晃悠悠的,看着随时都要栽倒。

他抚开她的手,冲她勉强扯了个笑。

“我慢慢挪回去就成,几步路的事,天黑前肯定能到。回去喝点水就行,不过府里新买的几个小厮丫鬟都不太会伺候人,也只能回去喝点凉水了。”

南絮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她想起从前在太师府,他染了风寒不肯喝药,是她端着碗坐床边一勺一勺哄下去的。

那时候他乖乖张嘴的样子,跟现在这副硬撑着说喝口凉水的模样重叠在一起,扎得她心口发酸。

她二话不说把他的手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我送你回去。别说话,省点力气。”

“那……张师傅那边,不急?”

“不急,我今晚留下陪你。”

封聿衡靠在她肩上,眼底浮上一层藏不住的笑意。

“那你别走太快,我头晕。”

南絮赶紧放慢了脚步,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巷子那头挪。

屋檐上的暗七默默看着底下那两个人影缓缓消失在巷口,脸上一言难尽。

方才主子咳得惊天动地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差点从房梁上跳下来。

可后来他眼睁睁看着南姑娘上钩、主子嘴角翘起来的那一刻,他就默默又缩回去了。

南絮扶着封聿衡进了冯宅大门,里头静悄悄的,连个提灯的下人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把人往主屋方向带,嘴里没忍住念叨了一句:

“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你府里那些下人也不知道给你点个灯?黑灯瞎火的摔着怎么办。”

封聿衡靠在她肩上,声音有气无力道:

“新买的,不太会伺候人。连个烧水的都找不着,我今日从早上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南絮听着他这语气,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扶着他进了主屋,把人放到床上,又去外间灶上烧了壶热水端进来,倒了一碗递到他手边。

封聿衡接过来喝了两口便搁下了,靠在床头咳了一声。

南絮看着他这副模样,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给你找个大夫。”

“不用。”封聿衡连忙拉住她手腕,“我好差不多了,你陪陪我就行。”

南絮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拉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两人就这么一个靠着一个坐着。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尴尬,开口打破沉默。

“要不……我给你读点书?”

从前在太师府的时候,她睡不着他就靠在床头给她读书,读着读着她便睡着了。

“读信好不好?”

“信?什么信?你还有公事吗?”

封聿衡从枕边摸出一封信来,信封已经有些旧了,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显然被人反复拿在手里看过很多遍。

南絮接过信来,目光落在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上,整个人顿住了。

这信是她当年假死脱身时留给太师府的。

她怕封聿衡活不下去,便一口气写了几百封,托太师每天往宫里送一封,用的全是从前两人通信时的口吻。

封聿衡靠回床头,下巴微微抬了抬。

“念吧。”

南絮捏着信封边角没动,她不用拆开也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这信……没什么好念的。”

“怎么没什么好念的?”

封聿衡偏过头来看她,眼底那点光暗了暗。

“这是我那早死的发妻写的,她走了五年,什么也没给我留下,就剩这几百封信了。我每天翻来覆去地看,都快背下来了,睡前必须看一遍,只是今日夜身体不适,劳烦南画师了。”

南絮嘴角抽了一下。

又演上了。

指尖在纸角上搓了搓,最终还是展开来,清了清嗓子。

“见字如面。今日院中海棠开了,满树粉白,风一吹落了一地。我坐在廊下看了半晌,想起那年你翻墙进来,袖口沾了花粉,我笑你像个偷花的贼,你便抓了一把花瓣往我头上撒。”

“你说往后每年海棠开的时候,都要陪我坐在树下看。今年花又开了,你没来,我便替你多看几眼。”

封聿衡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听着。

南絮继续往下念,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里头写的大多是她从前在太师府里的琐碎事。

廊下的猫生了三只崽,她给它们取了名字;厨房新来的厨娘做的桂花糕太甜,她吃一块能腻半天;后院的秋千绳磨断了,她让人换了新的,可自己再没坐上去过。

她越念越觉得自己像在念一封遗书,指尖捏着信纸边缘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念完了后她把信纸对折好,装回信封里。

“念完了。”

封聿衡嗓音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

“麻烦南画师在信末尾,替我给我那早死的发妻回一句话。”

南絮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骂了一声。

她就坐在这儿,回什么回。

余光扫见他靠在床头那副苍白的脸色,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额角的薄汗也没干透,那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过砚台磨了两下墨,提笔蘸饱了墨汁,抬头问他。

“回什么?”

“就说,独守空房,夜夜难眠。衣带渐宽,人比黄花瘦。”

“望卿垂怜,携我同去。”

南絮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差点滴下来,她赶紧把笔搁回砚台上,不可置信看着他。

“卿走后,五载春秋,庭中海棠开了五回,落花扫了五回,无人共赏。”

“廊下秋千换了三根绳,头一根断在卿走后的第三个月,第二根断在第二年春天,第三根至今还在,只是无人再坐。”

“更漏声长,夜夜数到天明。案上残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等到天亮,再无人来喝。”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在自言自语。

“西窗那盆文竹,卿说它长得太慢,如今已经爬满了半面墙。”

“前年宫里闹鼠患,御猫生了一窝崽子,我留了三只最肥的,想等卿回来看看它们长什么模样。”

“可惜卿不回来。”

“卿托太师送来的信,我每一封都收着,反反复复看,每看一遍都觉得卿还在。还在廊下喝枣泥茶,还在秋千上晃着腿笑,还在海棠树下抬头对我说话。”

“可灯一灭,人就不见了。”

“卿若当真不在了,便托个梦来,让我陪你走一程。”

“可卿若还活着……”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

“为何这五年,一次都没回头看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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