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志国的目光从那具无头的迅猛者尸体上移开，颤抖着投向高处那个清冷的背影。
他从那张脸上，读不到一丝一毫的满意。
仿佛刚才那场在他眼中惊心动魄的秒杀，对她而言，不过是呼吸般稀松平常的小事。
另一侧，战局急转直下。
林微小队的节奏乱了。
林岚的脸色白得像纸，汗水混着泥灰糊住了眼睛。她指尖凝结出的冰锥不仅缩水了一半，速度更是慢如龟爬。
一头游荡者晃过迟缓的冰刺，张开腐臭的大嘴直扑她的咽喉。
“躲开！”
虎毅低吼，一道风刃勉强卷住丧尸的脚踝，将其绊了个狗吃屎。
但他自己也并不好受，连续的高频输出让他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痛。
最狼狈的是迪里奥。精神力枯竭让他无法再精细操控沙土，这少年索性抓起一把砂石狠狠迷了丧尸的眼，抄起那根捡来的钢管，像个街头混混一样，一棍接一棍地在那颗腐烂的脑袋上猛砸。
只有胖虎还像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机。
他是力量系，异能没了还有一身蛮力，只是拳头上早已皮开肉绽，每一击都伴随着血水飞溅。
“太慢了。”
凌萱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直接在众人脑海炸响，冷硬如铁。
林微喘着粗气，反手用匕首割开一头丧尸的喉咙，腥臭的黑血溅了她满脸。
“教官……体能见底了。”她咬牙汇报，声音干涩。
“那就对了。”
凌萱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条真理。
“异能是武器，不是你们赖以行走的拐杖。当枪里没了子弹，当油箱彻底干涸，你们依然是战士。”
“用牙咬，用手撕，用一切能杀人的东西，活下去。”
“老大，你这是把他们往死里逼啊。”耗子退回凌萱身边，看着林微几人险象环生的模样，眼角直跳。
凌萱没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战场，投向了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肉山”。
吼——！
缝合怪发出了一声濒死的悲鸣。
作为阻挡尸潮的临时堤坝，它已经到了极限。庞大的身躯上布满深可见骨的创口，几头变异丧尸犬死死咬住它的跟腱，疯狂撕扯。
它拍碎一头，立刻有三头补上。
那道被它强行堵住的缺口，正在黑色浪潮的冲击下，寸寸崩裂。
“王浩，”凌萱按住通讯器，“缝合怪03还能撑多久？”
“肌体结构全面崩解，最多三分钟！”
“够了。”
凌萱切断通讯。
三分钟。
这是最后的倒计时。
凌萱穿过慌乱的人群，径直走到丁志国面前。
“你们还有三分钟。我不会出手。”
她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能救你们的，只有自己。”
她指了指身后。
“我的兵，也在这里。这片土地是他们的考场，也是你们的。”
说完，她对周海的方向微微颔首。
周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身边那个缺了胳膊的二号。
“干活了，给菜鸟们打个样。”
七道身影，瞬间暴起。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杀戮效率。
“吼！”
李铁牛像一头人形暴龙，巨斧燃起烈焰，硬生生在尸群中劈开一条火焰通道。
黑一融入阴影，每一次现身必有一颗头颅落地。
初一的藤蔓如墨绿毒蛇般狂舞，精准洞穿每一头试图靠近的丧尸眉心。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收割。
林微五人组气喘吁吁地退下阵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满眼震惊。
凌萱抬手，抛给他们每人一瓶灵泉水。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杀人技。”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缝合怪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瞬间被黑色的尸潮淹没、撕碎。
堤坝溃决。
无穷无尽的丧尸像开闸的洪水，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与嘶吼，朝着幸存者营地疯狂涌来。
“完了……全完了……”
一个幸存者手里的枪哐当落地，双腿一软，瘫倒在泥水里。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丁志国看着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绝望让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都在抽搐。他踉踉跄跄地冲到凌萱面前，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姑娘！请求支援！只要你们能帮我们顶住，以后做牛做马……”
“我说过，我不会救你们。”
凌萱冷冷打断了他，眼神冷漠。
“能救你们的，只有自己。”
丁志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声音颤抖：“什……什么？见死不救？他们可是你的同胞！”
“同胞？”
凌萱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为了自己活命，把身边人推出去挡灾的同胞？这种垃圾，我不收。”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正在浴血奋战的李铁牛和周海等人。
“看见了吗？我的人在流血，在拼命，在消耗。”
她猛地转头，目光锐利，直视丁志国浑浊的双眼。
“可你们呢？只想躲在强者的羽翼下苟且偷生。”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用我战士的命，去换你身后那群废物的命？”
丁志国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凌萱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营长，这世道，活下去的资格不是靠别人施舍的。”
“是靠自己，拿命，一刀一枪挣回来的。”
她转过身，面对那群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宣判：
“想活？那就捡起武器，站到前线去！”
“杀一个丧尸，换一发子弹。”
“杀十个，换一块面包。”
凌萱的眼神扫过全场，杀气凛然。
“不敢杀的，就滚远点，别挡路。”
“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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