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腾腾的十七个人刚穿戴好装备，动作却同时停住。
耗子锁好弹力靴的卡扣，吹了声口哨。
“搞什么飞机？知道爷爷们要来，它提前跑路了？”
他旁边的李铁牛，握着新到手的战斧，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结果一斧头还没劈出去，目标没了。
“什么意思？”赵立勋大步走到那名技术员面前。
技术员的手指戳在屏幕上。
那条红色的能量曲线，冲到一个顶点。
然后，没了。
一条直线，砸向零点。
“它……它的所有生命体征，热信号，源力波动，全部消失了。”
“不可能！”
王浩吼着冲过来，一把推开技术员，整个人趴在控制台上，眼镜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能量不会凭空消失！”他死死盯着那条归零的曲线，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除非它死了……或者，它进化出了某种能完全隔绝侦测的‘生物屏蔽场’！它在结茧！它在进行最后的蜕变！”
他猛地回头，看向赵立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组长，现在的它，就像一枚停止倒计时的核弹。一旦重新启动，威力会比之前大十倍！”
会议室里，火种小队的气氛变得古怪。
那个之前质疑任务的长发青年，摊了摊手，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所以，我们是白跑一趟？”
“那还打不打？”李铁牛闷声问，他已经等不及要试试自己的新斧头了。
“打。”赵立勋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拿起通讯器，目光扫过全场。
“任务变更。目标，国贸大厦，不变。行动内容，由清除，改为武装侦察与定点爆破。”
“我要你们去那里，把它给我挖出来。趁它还在‘壳’里，敲碎它！”
“出发。”
二十分钟后。
两架经过魔改的直-20，旋翼卷起狂风，从“长城一号”的地下出口呼啸而出，扎进京州的夜空。
机舱内，气氛压抑。
火种小队的十七人，分乘两架直升机。没有人说话，只有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耗子靠在舱门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城市废墟。
街道上，到处是“铁雨”留下的痕迹。被钢筋钉死的丧尸尸体，黑压压地戳在地上。
但更多的角落里，新的嘶吼声已经再次响起。
这座城市，烂透了。
“我们真的能行？”那对来自江南的双胞胎姐妹中，妹妹攥着姐姐的衣角。
姐姐握紧了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铁牛闭着眼，将那柄巨大的战斧抱在怀里，感受着斧柄里传来的温热。
那是力量，也是胆气。
直升机没直飞国贸大厦。
在三公里外的高架桥悬停，降落。
“前方区域存在不明强磁场，电子设备受到严重干扰，‘蜂鸟’无法起飞。”
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十七人鱼贯而出，落在水泥桥面上。
夜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操！”耗子刚一落地，就跳了一下，“这味儿，比下水道炸了还冲！”
空气里是恶臭。
像是死鱼烂虾混着化学药剂，在太阳下晒了三天三夜的味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来自东北的壮汉巨熊鼻子抽动了两下，警惕地说：“下面，有东西。很多。”
众人走到高架桥边缘，向下望去。
桥下，原本是城市的交通主干道。
此刻，那里被一层厚厚的蠕动肉毯覆盖了。
那是数以万计的T1丧尸的尸体，被强行挤压融合，铺满了整条街，还在向国贸大厦的方向缓慢蠕动，像是在朝圣。
“它在进食。”孙清扶了扶眼镜，冷冷地说道，“用我们看不见的方式，汲取这些养分。”
“别看了，走吧。”李铁牛第一个迈开步子，“正主在前面。”
他们沿着高架桥的引桥向下。
越靠近国贸大厦，情况越诡异。
刚才还浓郁的恶臭，在这里竟然消失了。
地面变得异常干净，甚至连灰尘都很少，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舔舐过一遍。
“不对劲。”耗子停下脚步，他的速度最快，负责侦察，“这地方太干净了。连个细菌好像都没剩下。”
李铁牛握紧战斧，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已经能看到国贸大厦的废墟了。
废墟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就是吞噬者最后消失的地方。
“过去看看。保持队形。”李铁牛做了个手势。
十七人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那个凹陷靠近。
凹陷的边缘，是破碎的水泥块和扭曲的钢筋。
但坑底，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那不是水泥的颜色，更像是一层厚厚的、干燥的石灰层，覆盖了整个坑底，表面甚至有些龟裂。
“没有热源反应。”孙清看着手腕上的便携式检测仪，眉头紧锁，“温度和环境温度一致。这不科学，除非……”
“除非它变成了石头。”耗子接话道。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伸缩探杆，小心翼翼地探向坑底那层灰白色的物质。
“我去取个样。”
耗子没有贸然跳下去，而是将身体挂在边缘的钢筋上，倒悬着身子，用探杆轻轻戳了戳那层灰白色的地面。
“硬的。像某种角质层。”
他收回探杆，探头看了一眼，上面沾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他捻起一点，放在感应器前。
“碳酸钙，还有……高浓度的生物酶。”耗子的脸色变了，“这不是石头，这是……蛋壳。”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坑底传来。
不是耗子碰的地方，而是整个坑底。
那层灰白色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猩红的雾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撤！快撤！”孙清猛地大喊，声音尖利。
但来不及了。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仿佛就在众人的脚下响起。
整个凹陷区域剧烈震动起来。
那层灰白色的“蛋壳”瞬间崩碎，露出了下面一直被掩盖的真相。
那哪里是什么地面。
那是一层巨大的、已经钙化的皮肤！
他们一直以为消失的吞噬者，根本没有离开，它只是蜷缩起来，把自己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卵”，就在这废墟之下！
“我们踩在它身上！”李铁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体内的火焰轰然爆发，手中的战斧瞬间变得赤红。他想都没想，对着脚下刚刚裂开的缝隙，狠狠一斧头劈了下去！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震碎了周围所有的玻璃残渣。
坑底的地面剧烈地蠕动起来。
无数血红色的眼睛，在碎裂的钙化层下猛地睁开，死死盯着这群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原本“消失”的能量读数，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破了探测仪的上限！
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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