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被带到了承明厅前。
这里是旭日国最高级领导人会议室。
他站在门口，看见长廊两侧站着士兵，肩线绷得笔直，枪口朝下，眼神却全往他身上落。
门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长桌，三面墙，墙上挂着旧地图。
桌后坐着个老人。
流云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旭日国国首，讲话从来慢慢的。
真坐到对面，新闻里那点距离感没了，只剩一双眼睛，看尽沧桑却仍显锐利。
"张云海。"老人说，"坐。"
流云没坐。
他喉咙发干，"我……我就是个打个游戏。"
"我知道。"老人指了指椅子。
这话没法接，流云只好坐下。
老人桌子上有薄薄的一份报告，他没翻。
但陆汐看到了，上面写的是流云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微表情分析，结论是有重大事情发生。
对的，昨晚流云在论坛看见那条帖子。
#两界通钥#，#现实商城#，#生命图腾一百金#
所以他今天早上起来表情就不对劲了。
"你之前说，睡着了，会进一个世界。"老人说。
"跟《第二人生》一个模子。免费，真实，会死，也会活。”
“我相信，你没说谎。"
流云抿着嘴。
"可你也没说完。"老人看着他。
流云手指抠住裤缝。
老人抬手"带上来。"
门又开了。
三个士兵抬进来三只箱子，箱子落地，在地毯上没有碰出任何声音。
第一只箱子打开，是一截焦黑的环，边缘卷着，缺口参差。
"火箭残骸。"老人说，"四十年前，'祝融七号'，升空八十二秒，解体。"
第二只箱子，是一块碎片，半个烧焦的标志还粘在上面。
"太空探测器。从来没到过平流层顶。"
第三只箱子最小。里面是一封信，信纸黄了，折痕深得快断开。
"飞行员遗书。"老人把信推到流云面前。
流云皱眉接住，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笔画很急。
【高度锁死。仪表全坏。】
【上不去，都上不去！】
承明厅里静了一会儿。
"向下，"老人说，"探测器穿不过乱流层。”
“向上，火箭、卫星、空艇、载人舱，几百年来，我们往外递出去的所有东西，没有一件离开这颗星球。"
流云抬头。
老人没有急着说游戏。
他翻出一册旧档案，纸页黄黑，边角用白棉线缝着。
"七百年前，北岸三城，一夜之间死了十七万人。身体上却没有任何伤害。"
"四百年前，苍梧国境，南六郡，死绝。史书写作大疫，可并不是。"
"最近的一次，你知道。"老人看着他，"里斯板块。"
陆汐呼吸一滞。
里斯板块。五千余万人。
官方口径传染病，封锁，板块沉降。
"太多次了。"老人的声音低下去。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悬浮板块目前。"
“找不到原因，也离不开这颗星球。”
“人类，被困在了囚笼里。”
流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老人站起来，把三样东西并到一起。
他走到流云面前，没有拍桌，没有喊口号，甚至没有提高声音。
流云抬起头。
"如果真有一扇门，一个希望，一种可能，能离开这个笼子。"老人说，"我们要不要把它撞开？"
流云低下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半晌，他开口，声音很哑。
"有一种人，叫挣命人。"
旁边的分析师手里的笔动了。
承明厅里只有流云磕绊的陈述。
老人坐回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仍旧平静而锐利。
"国家需要情报。"他说，"人民需要道路。历史需要交代。"
“同志，感谢你的帮助。”
他们不知道的是，里斯板块废墟深处，灰雾里有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
陆汐窝在椅子里，脚边清洁史莱姆啪叽啪叽扑灰。
听见"挣命人"三个字，没恼。
听见"二级商城"，也没动。
看着屏幕里那个把脸埋进掌心的年轻人，慢慢靠回椅背。
她只是等待着。
等待着水混起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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