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武功天赋好,营养跟上来之后,凭着一股狠劲,习武进度进步很快,他练起功来不要命,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别人休息了,他还在练,他的身手越来越敏捷,招式越来越凌厉,成了这一批孤儿里身手最好的,干娘都夸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而相对的,张海楼文化成绩惨不忍睹,他父母是穷苦人家出生,本来就不认字,小小年纪就家破人亡,在乞丐窝里摸爬滚打,努力生存,他哪有机会读书,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不过好在其他兄弟姐妹大部分都不认字,大家起跑线都是一样的,谁也别笑话谁。】
【跟张海楼关系最好的是张海侠,两人年纪相仿,脾气相投,一起练功,一起闯祸,一起挨罚,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张海琪是个取名废,她懒得动脑子,就翻书用诗句给孩子取名,张海楼的名字取自李白《渡荆门送别》中的"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张海侠的名字取自唐代诗人王维《少年行》中的"咸阳游侠多少年"。】
【两个名字,一个李白,一个王维,一个浪漫,一个豪迈,自从读了书之后,张海楼硬是要把自己和好兄弟的名字放在同一句诗里,他翻来覆去地翻书,终于被他找到了。】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
【张海楼得意洋洋地念出来,觉得这简直是天作之合,把张拂晓听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记错了,陆游和王维合体了。】
【张拂晓看着张海楼那副得意的样子,哭笑不得,看着明明知道错误却还是纵容的张海侠,笑着夸奖张海楼之后,张拂晓也不说话了,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所有人都看着一百多年前张海楼的学习生涯,他们企图从中找出一点张拂晓和张海楼的糖吃,前排的人窃窃私语,后排的人指指点点,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青涩的少年,脑补着各种剧情。
后排的小张们则是在感叹,感叹当年南部档案馆馆长张海琪有多厉害,感叹张拂晓有多厉害,他们满眼都是崇拜和向往,并且再次下定决心,出去之后一定要加大力度,找到张拂晓。
只有张海楼,他看着屏幕里的张海琪和张海侠,泪流满面,别人当成故事来看,可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他快要遗忘的过去啊,多少年了,他答应过虾仔要一起回家,可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回到了厦门。
他从干娘手里接过了南部档案馆馆长的位置,不是因为干娘觉得他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干娘看好的接班人死了,整个南部档案馆只剩下他了。
整个南部档案馆,只有张海楼了。
原来干娘和虾仔已经离开他那么久了,曾经张海楼以为不去想,不去念,就不会疼,可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些伤口,哪怕过去了一百年,也不会痊愈的,那些记忆被埋在心底最深处。
张海楼以为自己忘了,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当屏幕上出现干娘的身影,当屏幕上出现虾仔的笑容,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像是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张海楼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抖,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又回到了干娘倒下的那一刻,又回到了虾仔闭上眼的那一刻。
坐在张海楼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心眼子成精,他们看到屏幕里的剧情,再看看后排的张家人里缺了谁,就知道张海楼为什么会哭成狗了,那个年代死个人多正常,更何况张家人被汪家盯着,又常年在刀尖行走。
南部档案馆,张海琪,张海侠,那是一段张海楼不愿提起的过往,那是一段血与火的历史,那是张海楼心中永远的痛。
这一次,连每次看到张海楼都想让他回乡下的张起灵都没说什么,还伸手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以示安慰。
结果张海楼这个南洋第一贱人立刻打蛇随棍上,抱着张起灵的胳膊,顺势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族长的肩膀上,夹着嗓子求安慰。
张起灵两眼一闭,觉得自己心疼张海楼就是多余的:“你还是回乡去吧。”
【为了和小姨多多相处,张海楼以自己文化功课不好为由,带着《三字经》《千字文》和《唐诗三百首》上门了。】
【张海楼怀里抱着书,站在张拂晓的院子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一只求收留的小狗,张拂晓本不想答应,但架不住他撒泼打滚。】
【张海楼坐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嚎得惊天动地:"小姨不教我,我就不起来!"】
【张拂晓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不过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张拂晓就身心俱疲,她教他认字,他记不住,她教他背诗,他背不下来,她教他写字,他写得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还经常“举一反三”的说出一些诡异的观点。】
【“朝闻道,夕死可矣。”被翻译成“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得死。”】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被翻译成“有的土匪像君子一样,愿意自由切磋,仔细琢磨。”】
【张拂晓教得口干舌燥,头疼欲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海琪总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听说她愿意教就欢天喜地的把人送来了,看到张海楼离开的背影,张拂晓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回屋拿了块豌豆黄,吃了起来,以此庆祝张海楼的离开。】
【老师这个职业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尤其是教张海楼这个基础差得可以的小孩。】
【为了不再受这份苦,张拂晓直接收拾东西跑路了,她连夜离开了租住的院子,躲去了外面,发现张拂晓不爱教书育人之后,张海楼改换了套路,他不再找她补课,而是换着法子来找她。】
【今天送点心,明天送水果,后天送好玩的玩意儿,总之想尽一切方法粘着张拂晓,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张拂晓走到哪,他跟到哪,躲到哪,他找到哪,乐此不疲。】
【张海侠眯了眯眼睛,觉得事情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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