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陶安推开家门,饭菜香先一步漫了出来。
是土豆炖牛腩的味道,混着一点葱油香,热腾腾地糊了她一脸。
她换鞋进去,朝厨房方向喊:“我回来了——好丰盛啊!”
顾景沉从厨房出来,单手拿着碗筷。
陶安上前想去帮忙分担。
他侧身,没让,说:“去洗手。”
陶安乖乖去洗了手。
坐下后,她先舀了碗汤。
汤还温着,入口很鲜。
“监控到了,我下午装好了。”顾景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手机上已经能看到,你等会可以试试。”
陶安:“好,我看看。你装在哪了?”
“就之前说的,在客厅电视机上方。角度对着沙发和猫窝,星星白天在哪个位置都能看到。”
陶安抬起眼,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
客厅电视柜上方多了一个小巧的白色摄像头,红色指示灯正安静地亮着。
她问:“还能收音吗?”
“能。”他把手机解锁,点开App,递给她,“你还能对着它说话。”
陶安接过手机,低头试。
屏幕上是他们家的客厅,画面清楚得能看见星星窝在垫子上打盹。
她按住对讲键,轻轻“喂”了一声。
很快,家里那个小音箱似的摄像头传出了她的声音。
星星被惊得从猫窝里支起脑袋,左右张望,满脸警惕。
她笑出声:“它真的听得见。”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研究监控。
顾景沉教她怎么缩放、怎么转动镜头。
他靠得近,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是把她半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地,酥酥麻麻的划过耳朵。
陶安脸红了几分,凑过去,故意把画面转到沙发这边。
于是屏幕上出现两个毛茸茸的头顶。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看,我们现在像被关在小方块里。”
顾景沉“嗯”了一声,没有阻止。
她又把镜头拉近,定格在他的侧脸上。
屏幕里,他垂着眼,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像被客厅暖光勾了一层边。
陶安看着看着,忽然有些移不开眼。
“是看猫,还是看我?”他的声音忽然落下来,很轻,带一点沙哑。
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偏过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肩膀。
陶安小声说:“当然看猫,你哪有星星可爱。”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没有反驳。
陶安等了两秒,没听见下文,反而察觉他的指尖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一点粗糙。
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带来阵阵痒意。
陶安的心跳更乱了,想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他却顺势把她的手连手机一起包住。
“顾景沉......”她声音有些发紧,小声叫了他一句。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却越发大胆,往她的腰间探去。
陶安猛地直起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人!
还打着石膏呢,一点都不老实。
“我要带星星去宠物医院了,再不去要关门了。”
她逃也似的去拎航空箱,蹲下身把星星哄进去。
星星喵呜一声,不情不愿地钻进去,尾巴在箱口扫了一下。
顾景沉靠在门边看她换鞋。
陶安换好鞋,转过头。
顾景沉正望着她,神情专注。
他说:“早点回。”
.......
宠物医院里,陶安接过疫苗本,心里踏实了一些。
星星缩在航空箱里,只露出半张脸,鼻子一抽一抽地嗅。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它的头,心里那根从早悬到现在的弦,终于慢慢松下来。
再等一阵,芯片、检疫、托运,那些繁琐的手续就能全部办完。
虽然多了一些不可控的变数,但好在她的计划在慢慢实施。
陶安轻轻呼出一口气,像从很深的湖底浮上来一小口。
回去的出租车上,陶安把航空箱放在身侧,偏头看窗外。
外面已经天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飞速滑过。
这个时候,他在家里做什么呢?
陶安心念一动,拿出手机,点开监控。
画面加载了一秒,亮起来。
顾景沉正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
他洗过澡了,头发半干,穿一件深灰T恤。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半,他的侧脸在光里显出一种异样的专注。
她放大了画面,认出他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图。
又在看股票。
陶安弯了弯嘴角。
这人,手还伤着,心倒是闲不下来。
正在这时,顾景沉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镜头上。
陶安喉咙一紧,像被人在暗处捉住了视线。
屏幕上,顾景沉的脸离镜头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眉骨投下的一点淡影。
他问:“怎么在看我?什么时候回来?”
声音从手机底部的小孔里传出来,低而稳。
陶安垂下眼。
镜头里的他还在看着。
隔着屏幕,她竟觉得那道视线穿过手机,正正撞进她眼底。
陶安的心跳莫名快起来,轻声说:“已经打好疫苗了,现在在出租车上,很快就回来。”
画面里,顾景沉似乎弯了一下唇角,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等你。”
这三个字落下来时,车窗外的路灯恰好掠过,把她的脸照得一片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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