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一回头，就见护士长手里拿着交接单站在门边，身后还跟着两个刚下夜班的小护士。
罗景和对着他眨了眨眼，顾临一下明白了。
“这些都是护士站送的？”
护士长走进来，把交接单放到桌上。
“昨天大家听说你要离开海城一个月，顺手凑了点东西。”
顾临低头重新看了看，桌面已经快摆满了。
“这么多也叫顺手吗？”
护士长笑着摆摆手。
“本来真没这么多。”
“后来这个放一袋，那个又拿一盒，早上再一看，就这样了。”
李闻舟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顾临桌上那堆东西。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你们这是准备让他把超市一起带走？”
社交小达人罗景和立刻替大家解释。
“李主任，你不懂。”
“这代表了大家对顾老师的不舍。”
“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把‘不舍’两个字挂嘴上？”
罗景和：“……”
果然在看不惯自己的人眼里，说什么都是错。
李闻舟懒得继续理他，他走到顾临桌旁，把手里那份已经签好的出科考核表放了下来。
“看看。”
顾临接过去翻开。
前面的理论、操作、病例管理和临床思维都已经填好了，几乎清一色的优秀。
最后一栏是李闻舟亲手写的综合评价。
【医学知识储备量充足，手术技能操作水平精湛，天赋型人才，临床经验丰富，对各种常见病和疑难病都有了解，建议各科室重点培养。】
顾临看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说道：
“李主任，您是不是给得太高了？”
李闻舟正在斜着眼看他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想，顾临这小子又搁那谦虚上了。
他慢条斯理的反问了一句。
“咋了，你觉得自己不配？”
顾临：“……”
顾临笑了笑，老老实实把评价表收好了。
“谢谢李主任。”
“哼。”
李闻舟看了眼他已经收得差不多的桌子。
心外这一轮结束以后，顾临后面还有自己的安排，这次出科，确实就算正式结束了。
尽管心中万分不舍，但是李闻舟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白血病新药那个项目既然能让他专门打电话要人，估计不会太简单，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
他没再多说，把剩下的出科材料整理好递给他。
半个小时后，顾临完成最后的交接，正式结束了心外科轮转。
他刚把最后一份材料收好，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心外科阶段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100%。】
顾临看着那个终于圆满的数字，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可算把最后那百分之一给他补上了。
【恭喜宿主完成心外科阶段学习。】
【阶段评价：优秀。】
【获得奖励：高级心血管外科理解提升、复杂心血管病例综合判断能力强化。】
顾临把奖励看完，又想起前两天系统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
“所以最后百分之一就是出科？”
系统沉默了两秒。
【是。】
顾临：“……”
“那你前两天跟我说不知道？”
【……】
很好，又装死了。
第二天一早，顾临带着简单收拾好的行李离开了海城。
秦正鸿提前安排了人接他。
飞机落地以后，顾临一路到了研究中心，刚进实验楼，就收到秦正鸿发来的消息。
【到了没有？】
【到了，刚进实验楼。】
那边几乎秒回。
【吃饭了吗？】
【吃了。】
【行，来六楼，最里面会议室。】
顾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抽动，秦老师还真是一点寒暄时间都不给。
六楼会议室的门开着。
顾临刚走过去，就看见秦正鸿坐在里面，桌上摊着电脑、实验记录和厚厚几摞资料，旁边还坐着四五个人。
秦正鸿抬头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他朝着他招了招手。
“顾临啊，快来快来。”
“秦老师。”
“路上累不累？”
“还好。”
“来来来，坐我旁边。”
顾临刚坐下，秦正鸿下一句话就已经直接切入正题。
“先给你看个东西。”
顾临：“……”
果然，所谓的“过来做一个月科研”，从进门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秦正鸿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一组急性髓系白血病细胞的药物反应曲线。
其中几条下降得非常漂亮，但是另外几条，却几乎没有反应。
秦正鸿用笔点了点后面那几组数据，眉头皱着，看上去非常为难了。
“你先别看前面那几条漂亮的，看看剩下几组。”
顾临顺着他指的位置往下看。
这款候选药物主要针对白血病细胞高度依赖的一条线粒体代谢通路。
前期做细胞系的时候，效果一直很好，后来进到患者原代样本，差异一下子出来了。
秦正鸿翻到后面一页。
“药能进去，靶点也确实压住了，这几份样本的反应就是很差。”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最开始我们怀疑跟突变有关，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能解释这种差异的东西。”
顾临往后翻了两页，很快发现了一组很有意思的数据。
“秦老师，这几份样本单独培养的时候，药物反应不是挺好吗？”
“问题就在这里。”
秦正鸿把另一份实验记录抽出来，直接放到他面前。
“从骨髓里分离出来以后单独培养，敏感性会慢慢回来，但是只要重新和骨髓基质细胞放在一起，耐药性就又出现了。”
顾临思考了一会儿。
“你们试过把骨髓基质细胞和白血病细胞分开吗？”
“试过。”
一旁的年轻研究员点了点头。
“分开以后，药物效果很好。”
“可只要把两种细胞放到一起，白血病细胞很快就会重新耐药。”
顾临看着那几组数据，指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问题可能出在它们接触以后。”
“对，我们现在也怀疑这个。”
顾临听到这里，重新低下头，事情一下就变得有意思了。
他往后翻到代谢检测那一页，手指停在其中一条曲线上。
“这个氧耗为什么八小时以后又上来了？”
年轻研究员探头凑过来看。
“我们也重复过好几次，结果都差不多，单独培养不会出现，一起培养以后才有。”
顾临盯着那几组数据看了一会儿，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
“你们做过线粒体来源追踪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这句话落下，秦正鸿身体猛地坐直。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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