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嵩根本不为所动，提起笔，第二笔点下：“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畜生活下去，让你有再次威胁南絮的机会吗？”
苏棠惨叫的越发厉害。
身上的暗红色虫潮越发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炸开来。
梁嵩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唇色透出了青灰。
可他眼神却决绝而冷酷，就要点第三下。
身后却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副队，换我来！”
众人猛地回头，就见程南絮竟不知何时站起身来。
她身上大部分的伤都在司念的疗愈下愈合了，连被敲碎的腿骨也重新长好。
可唯有被诡物咬掉的左臂空荡荡的，露出齐肩处平整却狰狞的断口。
但她站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颓唐与痛苦，只有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平静，与想要复仇的火焰。
“南絮姐！你醒了？！”
“南絮姐你觉得怎么样？”
“南絮姐你……你不用自己动手，我们和副队会为你报仇的！”
队员们又惊又喜，又带着担忧。
梁嵩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程南絮，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叫了一句：“絮絮……”
程南絮朝梁嵩和一队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副队，谢谢你们替我报仇。但我的仇，我想自己报。有些事，我要自己做个了结。”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梁嵩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梁嵩读懂了她的眼神，沉默片刻，默默退开。
程南絮走到苏棠面前，站定。
苏棠刚从精神撕裂的痛苦中稍稍缓过一口气，看到程南絮，立刻哭喊道：“不，不要杀我！南絮姐，我们是队友啊！你还记得吗？我刚进一队的时候，你对我那么照顾，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啊！你忘了吗？！”
程南絮冷笑一声：“最好的姐妹会想要吸干我的异能，置我于死地？队友会眼睁睁看着我们一队所有人受尽折磨，被送上实验台？”
“你以为你之前说的话，我都没听到吗？不，我全都听到了，你说，你要吸食我们所有人的异能！”
“苏棠，你到底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诡物？你每一次的抚灵疗愈，到底是在救人，还是根本在吸食别人的异能来滋养你自己？”
苏棠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不不，南絮姐，你听错了！我……我当然是人！我是S级抚灵师！我是来救你们的！南絮姐，你被他们骗了，是他们害了你，不是我！！”
程南絮不再与她废话。
赤红的火焰在她掌心越聚越多，最终凝聚成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焰长刀。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用仅剩的右手，稳稳举起火焰刀，刀尖指向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棠：“无所谓了。不管你是人还是诡物，你都……该死。”
“不！不！你不能杀我！！”苏棠疯狂摇头，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泪水，尖声嘶喊，“队长……队长他是爱我的！他只会爱我一个人！你们杀了我，队长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程南絮脸上露出无比嘲讽的神色：“死到临头，还在做这种白日梦。队长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看上你这种恶毒肮脏的畜生。”
火焰刀高举，刀锋，即将斩落。
“等一下！”
清越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这一刀。
程南絮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杏眼。
她微微愣了愣，总觉得这双眼，很熟悉。
不但熟悉，而且让她觉得很亲切，甚至想要亲近。
“南絮姐！”一个队员连忙低声提醒，“这位就是之前救了你和我们的……女神！要不是她，我们现在早就……”
程南絮眼中立刻浮现出感激，郑重地看向司念：“谢谢你……”
“不必。”司念打断她，声音刻意放得冷淡，“我救你们是有代价的，总有一天要向这位梁副队收取。至于这些谢来谢去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没兴趣。”
程南絮眨了眨眼。
这女孩明明语气很冷硬，一副公事公办、拒人千里的样子。
可为什么她觉得，对方似乎……在紧张？
而且，那双看向自己的杏眼里，明明充满了担忧与关切。
是错觉吗？
自己和这个神秘女孩以前明明不认识啊！
司念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维持面无表情，声音继续冷淡道：“我阻止你，是因为你这样杀她，很可能伤不到她，反而会被她的能力侵蚀反噬。我想，你应该体会过被那种滋味。”
程南絮一惊，立刻想起了之前苏棠假借疗愈之名，将手放在她身上时，那种阴冷、贪婪、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体内，疯狂吸食她异能、搅乱她精神海的恐怖感受。
她咬紧了牙关，死死瞪着苏棠，不甘道：“难道……就只能这么放过她？！”
苏棠原本绝望的脸上，因为司念的阻止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随即又因为程南絮的话而变得有些癫狂：“哈哈……你们杀不了我！果然，我才是气运之女！我是天命所归！你们谁都不能审判我，更不能杀我！哈哈哈！”
司念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到了程南絮身边。
“不，我来帮你杀她。”
她知道，苏棠是女主，是世界的气运所钟。
女主几乎是不死的。
可如果连试都不试，她不甘心！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防御苏棠的陷害，无能为力地看着身边的人受伤害。
她要反击！
哪怕结局是被世界意志发现和反噬，她也认了。
司念上前一步，握住了程南絮的手。
两人一起举起了火焰刀。
源源不断的红色和白色能量从司念手中涌出，没入异能所化的火焰刀中，密密麻麻覆盖住了整个刀身。
程南絮先是一怔，随后双眼变得坚定而一往无前。
司念在脑海中问系统：“系统，这一次，你怎么没阻止我？”
她的精神海中先是一片安静。
随后，传来了系统仿佛压抑着无尽恨意的声音：
【因为我想苏棠死！！我比这世间的任何人都想让这畜生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司念感觉有一股灼热的能量从她体内飘出来，一起附着到了火焰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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