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吗？”
田羽容抬头看着陈青，面露笑容，“要不是担心工作无法交接，这七个乡镇的副乡长我都想全部换掉。”
陈青不敢再问了。
在这一点上，韩振邦的性格的确太温和了。
田羽容别看是一位女性，这凌厉的作风确实让人害怕。
“还有就是——”田羽容叫住想退出去的陈青，“这次你去做会议记录。”
陈青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好的，领导。”
姜磊是县委办主任，也是常委之一，通常的常委会都是他在做会议记录。
田书记让他去做记录，那就说明姜磊可能要挨批。
周一上午九点，县委常委例会准时召开。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县委班子全体成员。
田羽容坐在主位，高达坐在她左手边，其他几位常委依次就座。陈青把田羽容的笔记本、水杯放下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坐在了靠墙的记录席。
“今天，让小陈做会议记录。”田羽容没打算解释为什么，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算给各位常委们交代了。
顿时，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有些明白，今天这个会恐怕没有往常那么平和了。
姜磊不做记录，也就没了人念常委例会的议程。
田羽容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推到一边，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位常委。
“今天开会之前，我先问大家一件事。”她的声音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些微微的温度，“最近县里有些关于我和陈青同志的流言，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谁听说过？”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人人都避之不及的话题，田羽容居然直接问了出来。
要知道这种流言越是解释，落人把柄就越多。
但是不解释吧，似乎这流言现在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都已经不是说陈青上了田羽容的床，还有另一个版本说一直独身的田书记其实就是因为取向异于常人。
这在常委会上说出来，没有人敢接话。
一旦开口就表示自己听说过了。
听说了还不纠正，那就有问题了。
田羽容的目光落在宣传部长刘光熙脸上：“刘部长，你负责宣传工作的，你听说过没有？”
刘光熙的脸色变了变，这讽刺简直是直指要害：“田书记，我……我确实听说过一点。但都是道听途说，我没当真……”
“你呢？”田羽容又看向组织部长祁玉婷。
祁玉婷或许是因为同为女性，说话就比较直接：“听到过。纯属瞎扯，单身女性就要被这么编排的话，那没结婚的干部是不是都有问题！”
要知道，她可是长期独自一人，丈夫长期在外地开公司工作。
真要是被人编排，那夫妻感情还能维持得住？
田羽容点了点头，“那好。我也不挨个问了，既然大家都听说了，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很羡慕陈青？”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连做会议记录的陈青都停下了笔。
这话从书记嘴里说出来，实在太震撼了！
就算羡慕，谁敢承认！
有人低下头看桌面，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田羽容的面容依然带着笑，然而没人敢直视这看上去温和的笑容。
“有人觉得他能当我的秘书，是因为跟我有什么特殊关系。那我要不要也把在座各位的私生活都对外公布一下，让大家议论议论？比如某人，有个私生子女一直偷偷养着。”
这话一出，喝水的差点被呛，低头的差点滑落座椅。
田羽容的话绝不像是空口白话，这么一说，难道常委们还真有谁在外面有私生子女？这要是被查出来，处分是绝对少不了的。
纪委书记王春强的目光就开始在会议室里扫过每一个人。
陈青坐的位置看不全所有人的反应，但他能清晰地看见钟国梁的脸上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
这个一向简朴的副书记莫非还真有什么大秘密？
然而，不等陈青细想，田羽容的声音陡然提高。
声音也不再温和，“身为领导干部，听到流言不制止、不澄清，反而坐视不管，任由它发酵传播。这就是我们清平县干部的作风？县委办平时的督办有没有履行？纪委监委的职能是摆设吗？”
姜磊和王春强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王春强更是委屈，纪委毕竟没在行政中心办公，一墙之隔，而且相对纪律要严格很多，这种流言在纪委基本上是不会传的。
然而，田羽容直指纪委监委成了摆设，他又无言以对。
高达第一次开了口接话，“田书记，流言嘛。小人传言，没必要生那么大的气！”
“高县长，这不是田书记生气。换谁来都一样。”祁玉婷开口，“我建议纪委查一下源头，我还不信……”
“不用查。”田羽容手一抬，打断祁玉婷的话，“源头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座的各位，谁觉得自己在流言面前是干净的？”
没有人回答。
“原因我不说，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流言是为什么起的。”田羽容伸手向陈青，陈青马上把文件夹递了过去。
田羽容接过来，打开：“今天常委会的第一个议题就是人事调整。我提议对杨柳乡党委书记崔建国、乡长张琛，米驼乡党委书记钱瑾来、乡长张鹏，永和、杵山……柳江、奇峰、高庙……一共九人予以停职。由县纪委监委牵头调查相关扶贫资金使用问题。”
她把文件推到桌面上。
“具体的依据和材料在这里。大家先看。”
会议室里响起了翻纸的声音。没有人出声反对。
几分钟后，高达放下文件，看了田羽容一眼：“田书记，这么多人一下全停职了，工作怎么开展？”
“组织部安排暂时负责的临时人选，纪委调查后没问题的降职或者调离，有问题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全部查清，再考虑接任人选的问题。”田羽容早就有了想法，直接就说了出来。
说完，还看向组织部长：“刘部长，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刘光熙现在就算觉得困难，也不敢说有问题。
钟国梁却意外地第一个表示了支持，“我同意田书记的建议，不下点决心，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或许是刚才田羽容的余威还在，其他的常委陆续表态——支持。
高达是最后一个点头的，“好吧，既然大家都不反对，回头只能加重分管副县长的工作，安抚好各乡镇的干部。”
全票通过。
田羽容合上文件：“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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