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军的节奏带了三天，舆论场已经彻底分成了两派。一派在骂华腾“拿了冠军就膨胀了，忘了自己是中国人”，另一派在反驳“人家凭实力拿的冠军，凭什么给一个来路不明的草台班子当垫脚石”。两拨人在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每隔几分钟就刷新出一批新留言。
老王眉头拧成一团：“熊总，差不多了吧？再让他们蹦跶下去，路人真要被带偏了。公关部那边已经压了好几轮了，但水军还在刷，一直在和我们打消耗战。”
熊初墨正在看一份文件，头都没抬：“再等等。他们在等我们回应，好继续加戏。我们不回应，他们就只能自己演。他们越是上蹿下跳，破绽就越大。等他们自己把底裤脱下来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熊初墨把文件翻了一页，“集训选拔不是已经开始了吗？看看他们到底在选什么。”
当天下午，叶经理走进熊初墨办公室，关上门：“熊总，人已经安排进去了。老赵前天报的名，昨天通过了初审，今天正式进集训营了。”
熊初墨放下文件：“人怎么样？”
“放心，人很靠谱，胆大心细。而且嘴皮子利索，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说话又好听。中速天梯那边的人对他压根没起疑心，觉得就是个普通老车手来碰碰运气的，进营第一天就跟几个教练混熟了。”
熊初墨：“那就让他待着，等他们跑完几轮训练，多收集点信息。你让他别急。”
“行，老赵说了，三天时间，够他把那帮人的底裤颜色都摸清楚。”
三天后。中速天梯的“集训选拔”被人扒了底裤。
爆料来自一个叫“赵大勇”的前CRC车手的社交媒体账号。他在集训营待了五天，全程参与了中速天梯的所谓“选拔”。
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说是国家队选拔，结果每天都是跑圈、跑圈、跑圈。每天就是不停地在赛道上跑，车上的传感器装得比仪表盘还多。问他们选拔标准是什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这哪里是选拔，分明是在做数据采集。”
这条动态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删了，但截图已经在各个群里传遍了。
紧接着，一个自称“天梯科技前员工”的匿名账号在网上发了一段长文，更是把中速天梯直接捶死。
文章开篇第一句就直奔主题：“我在天梯科技工作了两年，参与过他们的AI驾驶辅助项目。你们看到的所谓‘国家队选拔集训’，根本目的只有一个——采集职业车手的数据，训练他们的AI驾驶模型。”
“选拔用的赛车全部搭载了多组传感器，包括方向盘转角传感器、制动压力传感器、油门开度传感器、六轴IMU。每台车的数据采集频率是100赫兹，也就是说，车手每跑一圈，系统就能记录下几千个数据点。你在赛道上的每一个操作，包括入弯速度、刹车点、油门开度、换挡时机、方向盘修正次数全部被记录归档。”
“天梯科技内部对‘国家队’这个名号的态度是能忽悠多久就忽悠多久。‘中速体育负责对外包装，我们负责技术采集。’这是项目启动会议上某位高管的原话。”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天梯科技的核心管理层一致认为，AI驾驶技术在五年内会完全取代人类赛车手。他们做这个项目的最终目标，不是‘辅助人类驾驶’，而是让AI能够在赛道上跑出比人类更快的圈速，并且全程不需要任何人工干预。在他们内部文档里，这个项目代号叫‘车手替代计划’。”
这句话被截成图片之后，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所有赛车相关的群聊和论坛。
评论区瞬间被点燃了。
舆论瞬间逆转。
“？？？AI取代赛车手？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讲真的，我不反对AI，但有些东西不是靠数据就能解决的。”
“有一说一，AI确实在很多领域比人类强，但赛车不是围棋。赛车涉及身体感知、直觉判断、风险决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人类车手输了会想赢回来，AI没有这个动力。”
“不是，他们采集数据也就算了，他们是真心觉得AI能取代人类？那他们搞个屁的‘国家队选拔’，直接让AI上场不就行了？”
“所以所谓的‘为国出征’，就是让人家免费给你们当数据工人？”
“我就说嘛，一个连CRC前五都进不去的车队，突然要组国家队，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打着国家队的旗号骗顶尖车手去给他们喂AI，这操作也太恶心了。”
“所以华腾拒绝参加，是因为早就看穿了这一套？”
“华腾：我不跟你们玩，是因为你们不配。”
舆论风向在半天之内完成了彻底的翻转。原本骂华腾“不爱国”的声音，现在全都在骂中速天梯“拿爱国当生意”，顺带连AI辅助驾驶这个赛道也被拉出来群嘲了一轮。
当天下午，熊初墨坐在办公室里，把一份文件放到桌面上：“该我们出手了。帮我联系几家核心媒体，下午发通稿。”
老王：“什么内容？”
“第一，华腾汽车全力支持中国赛车事业发展。但对于任何以‘爱国’为名、行商业之实，并用于毁坏华腾名誉的行为，华腾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第二，宣布华腾以外卡身份参加沐尘100。”
老王一愣：“外卡？哪来的外卡？”
“沐尘100的赛事规则里有一条，历届巴音布鲁克冠军可持外卡以个人身份参赛。我、张弛、林臻东三个人都符合条件。”
“还有这条规则呢？”
“你没看参赛规则吗？他们不是要‘国家队’吗？我们不去那个国家队。我们以外卡身份参赛，不挂任何人的牌子，不占任何人的名额，不欠任何人的情。当然外卡参赛也有不好的地方，比赛对外卡车手有限制，发车排末尾，超增压次数也从正常三次变成一次。”
当天傍晚，华腾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关于近期‘国家队选拔’一事，华腾声明如下：
第一，华腾从未收到任何官方组建‘中国拉力代表队’的正式文件。所谓‘征召’，系中速体育与天梯科技以商业目的进行的市场行为，与国家队无关。
第二，对于近期互联网上谣言毁坏华腾名誉的言论和行为，华腾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三，根据亚洲沐尘100拉力赛赛事规则，历届巴音布鲁克冠军可持外卡以个人身份参赛。华腾车队车手熊初墨、张弛、林臻东均符合条件。华腾龙之队将以外卡身份，以个人名义报名参加亚洲沐尘100拉力赛。”
动态发出后的半小时内，评论区涌入上千条留言：
“华腾：我不去国家队，是因为我自己就是国家队。”
“龙之队，中国龙，这名字比中速天梯霸气多了。”
“张弛、林臻东、熊初墨这阵容就是国内天花板了，还需要选拔？你们选拔谁啊？”
“中速天梯：‘我们要组建国家队！’华腾：‘哦，那我自己去。’”
“中速天梯：‘我们要为国争光！’华腾：‘那你加油，希望你能看到我车尾灯。’”
“你中速天梯不是号称国家队吗？让真·国家队来教教你怎么开车。”
当天晚上，叶经理在群里转了一条链接：“中速天梯车队官网已下架‘国家队’字样，页面正在维护中。”
张弛回了一个字：“怂。”
林臻东：“他们本来就没那个实力，猪鼻子插大葱，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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