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接话：“师兄你管他做什么，人家想去送死那是人家的自由，咱们管天管地还能管人找死不成？”
另一个男修更直接，嗤了一声：“一个地仙往雷海跑，怕不是连入口那层雷障都穿不过去，白送一条命罢了。”
高瘦青年冷哼一声，抬手朝林枫不耐烦地摆了摆。
“行了，别跟着我们了。一个地仙跟我们走一路，丢人。万一前面遇上什么雷兽或者雷暴潮，我们还得费手脚救你，纯属添麻烦。”
他说完直接转身，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
林枫脚步未停，甚至连速度都没变，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路是你修的？”
三个字，轻飘飘地砸过去，力道却一点都不轻。
高瘦青年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来，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路是你修的？”
林枫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到了极点，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
“我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你管得着？”
此言一出，高瘦青年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身旁两个男修也同时变了脸色，对视一眼，其中那个叫嚣最凶的男修一个箭步上前，指着林枫鼻尖厉声喝道。
“你一个地仙好大的狗胆！知不知道我师兄是谁？金雷宗内门首席弟子章明轩章师兄！太乙金仙巅峰！你一个地仙也敢这么跟我师兄说话？”
“章明轩？”
林枫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毫无波澜。
“没听说过。”
“你——！”
那男修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都抖了。
“师兄，这小子存心找茬！让我教训教训他！”
章明轩抬手拦住了他。
他盯着林枫看了足足三息，脸上忽然浮起一层冷笑。
“有意思，一个地仙敢跟我这么说话，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不知死活。”
他抬手指了指北边天际那片隐约翻涌的紫色雷光。
“雷海就在那边，你真有骨气，就跟上来。别到时候连雷障都过不去，跪在地上求我救你。”
他说完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两个男修恶狠狠地瞪了林枫一眼，连忙跟上。
林枫重新迈开步子，面色如常。
他对这种程度的言语羞辱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在他眼里，章明轩这种角色连被记住的必要都欠奉。
他正准备继续走，却看见那个一直没开口的女修忽然小跑了几步，回头朝他走来。
赵灵薇走到林枫身边，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这位道友，你别介意我师兄他们的话，他们就是性子急了些，说话不过脑子的。”
她语气温和，眼神清澈澄净，没有任何做作的意思。
“我叫赵灵薇，金雷宗外门弟子。雷海确实凶险，你一个人去的话多少有些不安全，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林枫脚步微滞，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
修行界向来是弱肉强食之地，他见过太多明枪暗箭、笑里藏刀的戏码，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修对一个修为远低于她的地仙释放善意，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反常。
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好意。
“你为什么帮我？”
林枫直视着赵灵薇的眼睛，声音平静而直接。
“我们素不相识，你甚至不知道我叫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赵灵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随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你想那么多干嘛呀？我就是觉得，这天下哪有那么多坏人。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对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枫沉默了两息。
他能感觉到，赵灵薇气息平稳、心跳正常、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点隐藏的杀意或算计。这姑娘说的就是她心里想的，她就是单纯地想帮他一把。
这样的人，他很多年没见过了。
上一次见到这么纯粹的好意，大概还是在圣星大夏国的时候。
“我叫林枫。”
他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两分。
“好呀，林道友！”
赵灵薇眼睛一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走吧走吧，我替你跟师兄说几句好话，他就是嘴上凶，人不坏的。”
她脚步轻快地追上了前方三人。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动了动，随即抬步跟了上去。
前面章明轩正走得不快不慢，余光瞥见赵灵薇把林枫带过来了，脸色登时黑得跟锅底似的。
“师妹，你做什么？带他一起？”
“师兄，人家也是一路去雷海的，结个伴怎么了嘛，又不碍事。”
赵灵薇笑盈盈地开口，“再说了，人多热闹呀。”
章明轩嘴角抽搐了两下，冷冷扫了林枫一眼，没好气地道：“地仙进雷海，纯属找死。到时候真出了事别指望我救他，我可没那闲工夫。”
林枫面不改色，语气淡然：“放心，用不着。”
“哼，最好用不着。”
章明轩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两个男修倒是一直在偷眼打量林枫，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其中一个凑到章明轩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章明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点了点头。
林枫耳力何等敏锐，那个男修说的是——
“师兄，让他跟着，等到了雷海入口，他自己过不去雷障，那丑可就出大了，到时候看他脸往哪搁。”
林枫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灵薇倒是浑然不觉，走到林枫旁边，跟他并肩而行。
“林道友，你是哪个宗门的呀？怎么一个人来雷海？”
“散修，没有宗门。”
林枫淡淡道。
“散修啊？那可真不容易。”赵灵薇眼中露出一抹佩服之色。
“散修能修炼到地仙境，已经很厉害了，我认识的散修大多在真仙境就卡住了呢。”
林枫嗯了一声，没接话。
赵灵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们金雷宗在玄雷天域虽然不算什么大宗门，但好歹也是传承了三千年的道统，这次雷海开放……”
“宗门派了好几位内门弟子出来历练，我师兄章明轩是内门首席，资质很高的，就是脾气差了点……”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宗门里的趣事、师兄们的糗事、自己在雷渊城买到的好东西，语气轻快得像只麻雀。
林枫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听着。
他发现这个姑娘是真的话多，但话多却不惹人烦，她的每一句话都透着真诚和暖意，让人很难对她生出防备心来。
走了大约小半日，前方官道拐了个弯，视野骤然开阔。
一道横亘天地的紫黑色雷幕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片雷霆汪洋，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天穹尽头，左右望不到边际，电光如巨浪般翻滚涌动，雷声如亿万吨战鼓同时擂响，震得大地都在轻轻颤抖。
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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