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今天不杀你，但你记住……”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冰。
“这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至尊骨在我儿子体内，已经是事实。”
“你若敢说出去，别说你，就是你那个半死不活的丫头，还有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族女子，一个都别想活。”
“你大可以去告，去族长那里告我，去长老会告我。”
“但你猜猜，那些老家伙们，是愿意得罪一个半圣长老、一个有实权有道侣的势力，还是愿意替你一个没有实权的过气天才主持公道？”
妖魅转身，背对着九曲，往府里走去。
“滚！”
府邸的门，那扇已经被轰成齑粉的门，妖魅抬手间重新凝聚出一道灵力屏障，隔绝了内外。
九曲跪在山壁的凹坑里，浑身是血，但是下一秒他的眼中露出了疯狂之色。
他曾经答应过林枫会保护好诸葛玲珑。
可是现在不仅没保护好，反而让他的女儿失去了至尊骨，而且是在自己的族中，他根本就无法向林枫交代。
九曲跪在山壁的凹坑里，浑身是血。
胸口塌陷，肋骨断了至少六根，内脏被那一掌震得移位，血液从嘴角不断滴落。
燃烧的血脉光芒已经黯淡得像风中残烛，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妖魅……”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妖魅已经转身走进洞府，灵力屏障在她身后重新凝聚，隔绝了内外。
她甚至懒得再回头看一眼，一个被打残的大罗金仙，翻不出什么浪花。
九曲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动一下都有新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袍。
但他就这么站了起来，一步一步，从山壁的凹坑里走出来。
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的眼睛，那双幽蓝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咆哮，正在挣脱某种古老的枷锁。
“我说了——”
九曲的声音忽然拔高，不再是沙哑的低语，而是像一道惊雷，在这片静谧的夜空下炸开。
“把至尊骨，还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不是灵力外放，不是法相天地，而是血肉在翻涌，骨骼在重组。
九曲的衣袍瞬间被撑裂，露出下面覆盖着幽蓝色鳞片的躯体。
那些鳞片一片片从皮肤下钻出，带着暗红色的血丝，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四肢在扭曲变形，躯干在拉伸延长，头颅也在改变形状——人类的五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的、三角形的蟒蛇头颅。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长啸响彻天地。
九幽天蟒的本体！
一条身长超过百丈的巨蟒横亘在天地之间，通体幽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它的瞳孔是金色的竖瞳，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九幽天蟒，普通族人的本体，鳞片是暗灰色的，最多带一点幽蓝的纹路。
而九曲的本体，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片都是纯粹的幽蓝色，像是用极寒之地的万年玄冰雕刻而成，散发着古老而纯粹的威压。
这是最接近九幽圣祖的血脉，妖魅刚刚凝聚的灵力屏障，在这股威压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
她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缩。
“你疯了？！”
妖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
不是因为九曲的实力——即便他现出本体，大罗金仙和半圣之间依然隔着天堑。
而是因为九曲燃烧了血脉本源，这种燃烧是不可逆的，每多烧一刻，他的根基就多毁一分，烧到最后，他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为了那个小丫头，你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九曲没有回答，他的本体张开巨口。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喉咙深处喷薄而出，裹挟着九幽天蟒一族最本源的血脉之力，轰向妖魅洞府的深处。
那里，有她的儿子，九幽冥，妖魅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可以不在乎九曲发疯，但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你敢！”
妖魅怒喝一声，身形暴起，双掌齐出，半圣级别的灵力如海啸般涌出，正面迎上那道幽蓝色的光柱。
轰——！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炸开一团足以照亮半边天空的光焰。
九曲的本体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鳞片上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鲜血从裂缝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条血蟒。
但他没有退，他再次张开巨口，第二道光柱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疯狂。
这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妖魅的脸色从慌乱变成了铁青。
她咬着牙，再次硬接了这一击，这一次，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不是因为九曲的攻击伤到了她，而是因为她为了保护身后的洞府，硬生生承受了所有冲击，没有卸力，没有躲避。
“九曲！你再不停手，我真的会杀了你！”
妖魅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半圣级别的杀意，铺天盖地地压向九曲。
九曲的本体在这股杀意面前晃了晃，七窍开始渗血，但他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妖魅，没有半分退让。
“杀我？”
他的声音从巨蟒的口中传出，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笑意。
“你杀啊，杀了我，这件事就大了。”
“我死了，你以为族中不会查？你以为那些老家伙会不闻不问？”
“九幽天蟒一族最纯的血脉死在你的洞府门口，妖魅，你是半圣，你扛得住吗？”
妖魅的呼吸一滞，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不是因为九曲的实力，而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九曲的血脉太特殊了，族中那些老不死的太上长老，对九曲的血脉看得比命还重。
如果九曲真的死在她手上，别说她是半圣，就算她是圣人，也扛不住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们的怒火。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一刻，数道强大的气息从族地各处升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住手！”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喝声如雷霆般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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