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坐在办公椅上，心情极好。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轻飘飘的亢奋状态，连昨天挨了白人一顿骂那事都被他暂时放到了一边。
反正前面有穆坎达顶着，白人再气还能真把他怎么着？一万五千人，他马上就要有一万五千人了。
他越想越舒坦，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没注意茶水烫不烫，咽下去了才砸了一下嘴。
就在这时，秘书急匆匆推门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总统阁下，穆坎达那边有大动作。已经戒严全城了。”
总统放下茶杯，愣了一下：“穆坎达？他哪来的兵？不是说一早他手下的总督卫队就走了吗？现在他就两三千人，怎么敢全城戒严？不怕分散兵力被哈德夫包了饺子？”
他语气里那点飘飘然还没散干净，但已经在往下掉了。
秘书说：“具体情况还在查。但消息确认了，整个金沙萨已经被他的部队封锁了。”
总统赶紧让他下去查。
秘书转身出去的那段时间里，枪炮声从窗外传进来了，不是零星的冷枪，是连成片的交火声，显然交战的人数不在少数。
很快结果回来了。
穆坎达的武警部队已经组建完毕，人员、装备直接落地成型。
一万五千人，全员到岗，动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总统听完汇报之后愣了两秒，然后咂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羡慕和感叹：“不愧是我亲手提拔的人，速度真快，办事真靠谱。”
接着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穆坎达的兵招得这么快，自己那一万五是不是也该差不多了？
今天开始，自己就不是傀儡总统了，手握庞大兵权，钢国的天该变了。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自己征兵负责人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准备好答案的期待：
“穆坎达那边的人已经招完了，甚至都开始扫黑除恶了，我们这边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基本成型了？”
他满心以为，穆坎达能一天招满，他身为总统，手握中央名义、权力背书，只会更快、更满、更稳。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看着手里不到一千人的名单，沉默了：“那个……没有基本成型，还差点，差点。”
总统说：“差多少？一千还是两千？”
负责人没有直接回答：“我们对外发布公告之后，因为开出的待遇相当不错，开始有大量人员前来报名。但是——”
总统听到“大量人员”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展开的笑意，听到那个“但是”的时候笑意顿了一下，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负责人接着说：“但是后来，每个报名点都莫名来了一批人。只要有人想上前报名，就会被拦下、恐吓。所有想报名的人都被提前劝退了。整整一天下来，总共只招了开始那几百人。”
轰——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总统所有的得意与亢奋。
几百来人？对比穆坎达那一万五千整装列阵、满城布防的精锐，他堂堂中央总统，忙活一天，只招了几百个散兵游勇？
可笑。真是可笑。
他刚才还在畅想自己手握雄兵、制衡朝野、登顶钢国实权的画面，转头就被现实扇了一巴掌。
穆坎达的兵全员落地、已经开始全城执法、雷霆扫黑除恶了；他的兵只收上来寥寥百余人，连总统府大门都守不周全。落差刺眼到极致。
“砰！”
总统狠狠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积压多年的憋屈、今日的落差、被拿捏的怒火瞬间爆发。
“哈德夫！”
不用想，那些拦人的人绝对是哈德夫的手笔。
他总算彻底明白过来了——就算议会给了名额、给了编制、给了法理权力又如何？基层、军警、街头、人脉，全部还在哈德夫手里。
对方只需要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封死他所有征兵渠道，卡死他所有扩军之路。
穆坎达看似和他平分兵权，给他递了天大的人情，可到头来他想要的制衡、想要的兵权、想要的实权，依旧是镜花水月。
反观穆坎达，不受任何阻拦、不受任何掣肘，一夜成军、全城掌权，现在更是顺势扫黑、收拢民心。两人的差距瞬间拉到天壤之别。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色青白交加。他终于明白，昨天议会上自己得意洋洋的站队、自以为的渔翁得利，到头来只有穆坎达是真的赢了，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趟。从办公桌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回办公桌。
不，自己还没有输，自己还有机会。
只要穆坎达扫黑除恶行动顺利，把哈德夫的地下势力从金沙萨扫出去，虽说那时候金沙萨就是穆坎达的天下，可他肯定不敢像哈德夫那样明着封他的征兵点。
到了那个时候，他还能把那一万五千人慢慢招齐。
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台上的灰蹭掉了，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拉开保险柜，在里面翻了一下，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文件袋。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做最后一个确认——确认自己确实要这么做。
然后他叫来自己的心腹秘书，把文件袋推到桌面边缘：“把这个送到穆坎达手里。”
秘书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目光在封口处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些年来总统秘密收集的哈德夫地下势力据点、私兵藏匿点、外围联络站的情报，每一条都能让哈德夫在金沙萨的根基塌掉至少一半。
他犹豫了片刻：“总统阁下，这真的要送过去吗？”
这一送就是跟哈德夫彻底撕破脸了。哈德夫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按死总统的势力。自己作为总统头号心腹，绝对跑不了。
他站在桌边，像在等一个可以被收回去的指令。
总统猛地拍了桌子，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截：“给！马上给到穆坎达部长手里！这都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的！我要让他们打得头破血流、鱼死网破！”
看到这个场景。秘书没有再问，把文件袋收好，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扫到了地上。他没回头看，只是加快步子往走廊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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