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走进一层甬道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兵卒，押着七八个被封了修为、堵了嘴的囚犯。
那些囚犯个个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他们身形魁梧、骨架宽大，绝非寻常人。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断臂男人，更是身形如熊，即便双手被缚、修为被废，依然散发着一股凶悍之气。
谁也想不到黑泽武，这位赤汐帮帮主，曾经的南海之主，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陈然扫了一眼甬道两侧的牢房，随手指了指最里面的几间空房。
“关进去。“
兵卒们领命，拖着那些囚犯就往牢房里塞。
这些囚犯还想反抗，可是身上的修为都被废了，在没有辅修横练功法的情况下，充其量也就是比普通下三品武者强一点。
更别说跟这些中三品的天牢护卫相比了。
很快这些囚犯便全被关入了牢房之中。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锁链哗啦啦地扣紧，这些天牢护卫才恭敬退下。
陈然处理完这些，目光这才落到了站在甬道一侧的两名狱卒身上。
一老一少，弯着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二人，就是这一层的看守？“
孙老头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回陈大人，正是小的，小的姓孙，在一层看守了十三年！“
陈然点了点头，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牢房的方向，随口道：
“这批人不用留，全部处决。“
话音落下，甬道里骤然安静。
牢房里那些刚被关进去的囚犯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哗作响，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声，拼命想要挣脱嘴上的封条。
黑泽武更是瞪圆了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使劲摇头，嘴里呜呜地叫着，像是在说什么，但也没人在意。
孙老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弯下腰，一口应了下来。
“是！小的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赵小六，却愣在了原地。
全部处决？
这些人刚关进来，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要直接杀了？
赵小六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虽然只是个小狱卒，但好歹也在城防军里受过训，知道朝廷对犯人有一套流程——入狱登记、采集信息、录入卷宗、定罪量刑，一步都不能少。
可眼前这位陈大人，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就下了死令？
赵小六犹豫了许久，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
“陈……陈大人。“
赵小六的声音有些发颤，硬着头皮开口：
“按理来说，这些新入狱的囚犯都要采集信息，录入卷宗，您这样做……有点不合规矩吧？“
话音刚落，还未等陈然有任何反应。
“啪！“
孙老头一巴掌狠狠拍在赵小六背上。
他面色铁青，一把将赵小六拽到身后，自己抢上前去，冲着陈然连连弯腰。
“陈大人恕罪！这小子刚来没几天，不懂规矩，嘴上没把门的！“
“您放心，此事交给小的，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陈然倒没有动怒。
他的目光在赵小六身上停了一瞬，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不必紧张，问一句而已，不算什么。“
“这些人是我南下途中遇到的匪寇，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罪证确凿，不必再走流程。”
说完这句，陈然便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甬道深处走去。
黑泽武半跪在牢中，身上修为尽毁，全身还被镣铐固定住。
他想反抗，却无力挣脱。
他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宛若风箱般的漏风声，最终只能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那青年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陈然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尽头。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赵小六才感觉自己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后背全是冷汗。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他娘的想死是不是？！“
孙老头指着赵小六的鼻子，压低声音骂道：“陈大人说的话，就是命令！他说杀，那就是杀！轮得到你在这里质疑？“
“可、可是孙叔……“赵小六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些人连身份都没确认，万一……“
“万一什么？“孙老头打断他，“万一他们是好人？你看看他们那副样子，哪个像好人？“
“再说了，陈大人说是匪寇，那就是匪寇。
他要杀谁，不需要跟我们解释，明白吗？“
赵小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映着的昏黄灯光，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过天牢会很黑暗。
毕竟这里关的都是重犯，死的人比活的人多。
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黑暗。
一个人说杀，就能杀。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审判，甚至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
如果让陈然带入对方视角，得知自己此刻的形象多半也会这么认为。
不过就算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也无妨，反正他也不在乎。
一些海寇而已，杀就杀了无所谓。
赵小六沉默地站了很久，最终苦笑了一下，低声自语：
“天牢的天……黑了啊。“
孙老头没有听到他的自语，只是催促道：“别愣着了，去把刑具准备好，今晚就办。“
赵小六木然地点了点头，他这时才想明白，方才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惊人。
他看了一眼身后，牢房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弱，仿佛连挣扎都失去了力气。
昏黄的灯火摇曳了几下，甬道里的阴影越发浓重。
噗嗤！
伴随几道血刺的声音，牢中的囚犯全都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陈然站在阴影之中，面色漠然地看着这两名狱卒处理完行刑，
又看着那两人将那些尸体装上麻袋，扔到运尸车上，朝着乱葬岗拉去。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天牢之中，陈然这才散掉手中光芒，一股无形的雾气四散开来。
牢门内部的场景变得虚幻缥缈，一幕幕真实的景象浮现出来。
只见牢门之中，静静地躺着几具尸体，而仔细辨认，便能看出这些囚犯尸体竟然就是方才赵小六拉走的那批尸体。
陈然身影悄然出现在牢前，眸中幽幽紫焰如鬼火般在牢中飘荡。
一道道肉眼不见的光团，从那些尸体上飘散出来，汇入到陈然掌心当中。
【幽冥噬灵，吞噬了对方的灵魂，你的神魂强度得到了大幅提升】
【幽冥噬灵，吞噬了对方的灵魂，你的神魂强度得到了微弱提升】
【幽冥噬灵，吞噬了对方的灵魂，你的神魂强度得到了微弱提升】
……
数道提示在眼中浮现，其中最强的一道提示，便是从黑泽武身上爆出来的。
陈然静静感受了一番神魂增长速度后，这才满意笑道：
“若是这么轻易地死了，那就有些可惜了，不如化为我修行的资粮了，也算能发挥一点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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