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芝连忙安抚戚以棠,“姐姐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
系统很生气:【愚蠢又浅薄的人类,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质疑本系统了!】
【我说了可以解毒,就是可以!】
宋云芝原样转述给了戚以棠,甚至还帮她查了查反派的生命体征,是活着的。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戚以棠紧绷的身体这才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也是,那解毒丸都已经救了好几千个百姓的性命,怎么可能解不了鹤顶红?
臭谢瓴,坏谢瓴,竟然敢骗她!
……
李风遥没被允许出宫,戚以棠单独见了他。
这次她情绪平稳了许多,问:“他人呢?”
戚以棠不明白,既然毒都解了,为何还要放出驾崩的消息。
最最最不理解的是,就算要做个什么局,对外放出消息也就罢了,怎么给她的信里还写什么死啊死的?
那么不吉利,不知道避谶吗?
李风遥长舒一口气,幸好他们夫妻有默契,要不然他脑袋就要被主子媳妇儿给砍了。
“陛下他……”李风遥眼神躲闪,“那什么,暂时还不太方便。”
他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的,戚以棠心又提起来。
“他又受伤了?”
李风遥道:“小伤!就是一点小伤,稍微养养就愈合了,没大碍。”
只不过嘛……伤在脸上。
他们的好陛下觉得自己毁容了,暂时不敢见媳妇儿。
李风遥对戚以棠说起前因后果,“当时,秦远朝负伤潜逃,陛下说什么都要亲自了结。本来已经将人围困住,可关键时刻,竟出现一波身手诡谲的黑衣人……”
他神色微沉,“是暗卫。”
戚以棠的瞳孔微缩,暗卫?!
那是皇室世代豢养的影子,秦远朝一个流放的罪人,身边怎么可能配有暗卫?
李风遥道,“陛下怀疑朝中有人跟秦远朝勾结,先前您收到的信也是旁人假借安宁王府的名义送来的,那人的势力渗透不小,陛下便将计就计,做了个假死的局……”
戚以棠感觉脑子懵懵的,怎么秦远朝背后还有人,到底有完没完?
先帝统共十二个儿子,谢瓴没成年前夭折了好几个,登基时又弄死两个,后来谢景煜也死了。
现在除了谢长卿、谢云星,也只剩三个而已。
都不是什么中用的,也毫无存在感。
戚以棠根本猜不到谁跟秦远朝是一伙的,“需要本宫做什么?”
李风遥道:“陛下诈死,朝堂必有异动,但毋需娘娘做什么,最重要的是您的身子,否则陛下那边臣不好交代。”
“本宫知道。”戚以棠还是很不开心,“你让他小心些,要是再敢受伤,我绝对把他绑着关起来,哪儿都不准去。”
李风遥嘴角抽了一下:“……”这两口子果然是双向奔赴的病情啊。
他应下后便退了出去。
……
鲜厥侵扰大乾边境数十年,如今终于被一举荡平。
按照惯例,大胜之后该举办庆功宴,犒赏三军,为有功的将士论功行赏。
可帝王驾崩的丧钟一响,满宫的红灯笼便换成了白幡。
宫里宫外一片缟素,连廊下的灯笼都蒙了素纱,风一吹便晃晃悠悠地转,像是替谁无声地掉着泪。
因谢瓴毒发坠崖,连尸身都未能寻回,便只拢了他平日穿过的几件衣物放入冰棺,权当衣冠冢。
灵堂设在了勤政殿,白幔垂落,香烛昼夜不熄,弥漫的檀香压住了秋日桂花的甜气。
太后病倒了。
她虽与谢瓴母子亲情淡薄,可当初是她主张流放秦家,留下秦远朝这个侄子一条命……
谁也没料到秦远朝有悖逆弑君之心,如今谢瓴身死,她这个当娘的脱不了干系。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郁结于胸,这一病卧床不起,连灵堂都来不了。
但——
比起太后,戚以棠的状态才更让人害怕。
自那日得知谢瓴的丧信之后,除了起初那一阵情绪失控,后来,她竟再没掉过一滴眼泪。
每日照常进食、安寝,让太医请平安脉,看上去什么事儿都没有。
可她越是这样平静,众人便越是心慌。
谢长卿眼睛肿了好几天,跪在灵堂前烧纸时,看着白幔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影子,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皇嫂,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戚以棠:“我为什么要哭?”
说实话,谢长卿可以接受她哭闹、摔东西、骂人,那样至少还像个人。
不像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在灵堂前,望着皇兄的棺材竟还能笑出来,笑容莫名其妙,简直瘆得慌。
他觉得戚以棠快疯了。
戚以棠道,“昨晚,我好像见到他了……”
虽然知道谢瓴是假死,可他人没回来,她心里总归不安稳。
昨夜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像又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她想睁眼去看,可眼皮像灌了铅,怎么也掀不开。
等终于醒过来时,还以为是场梦,结果在枕边发现她绣给谢瓴的那只香囊,便知道,某人是真的偷偷回来过了。
可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便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昨晚……
见的怕不是鬼吧?
谢长卿不敢刺激戚以棠,怕她真的疯了,于是顺着她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那……皇兄专门回来,说了什么没有?”
戚以棠摇头,“你哥没说话。”
谢长卿哭得更凶了,“皇兄可能是走之前没见到你最后一面,遗愿未了……”
戚以棠:“……”还可以这样理解的吗。
“如果今晚皇兄再来,皇嫂,你陪他说说话吧,让我哥走得安心些……”说着说着,他又泪奔了,“顺便跟皇兄说一声,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安平长公主摁着太阳穴,默默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下来,感觉眉宇间的沟壑都能夹死蚊子了。
……
国不可一日无君。
虽说景元帝没有尸体,秋日气温尚可,没有腐烂之虞,可朝中大臣们都觉得不能停灵太久,该尽早操办丧仪。
如今最紧要的,是得有人处理政务、主持祭礼,而皇位悬空,总要有人来坐。
首选自然是景元帝亲子,血脉纯正、名正言顺。
可棘手的是,孩子还在皇后肚子里没生出来。
就算生了,也只是个襁褓婴儿,好一点的五六岁才能慢慢启蒙,若是个蠢笨的,恐怕十年之内江山都要靠旁人撑着。
因此,眼下最要紧的,是选一个合适的辅政之人。
是安平长公主?还是晋王谢长卿?亦或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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