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照之前说的,谢长卿只能待在京中半年,年前就该回封地了。
但他赖着不走,说想一起过年,过年之后是围猎,也跟着去凑一回热闹。
围猎过后戚以棠怀了孕,谢瓴就没顾得上旁人。
后来因为谢长卿一张嘴乱叭叭,把他给禁了足,更是完全忘了这个弟弟。
谢长卿也大致猜到了,委屈得不行。
虽说禁足只有半个月,可解禁之后皇兄也不准他进宫,进宫也只准去慈宁宫。
上次被派去盯着柳如烟,回来后皇兄又不搭理他了。
谢长卿有时候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多余的,真的好想去城墙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啊。
“皇兄——”
见谢长卿撒丫子扑过来,谢瓴闪身而过。
谢长卿扑了个空,也不恼,兴冲冲地问,“皇兄你是不是准备御驾亲征,大军何时出发?”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当你的左膀右臂,上阵杀敌!”
“你留在京中。”谢瓴打断他。
谢长卿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争取,谢瓴便道,“此去北疆,朝中事务会交给几位阁老和四皇姐。”
“你跟着监国,盯着朝中之人,若有异动,记下来报给朕。”
“啊?”谢长卿没想到一上来便是这么重的担子。
“监国……我吗?”
谢瓴睨他一眼,“不行就回封地,即刻便走。”
“我行我行!”谢长卿生怕错过表现的机会,“皇兄我可以的,我肯定能做到!”
从前,谢长卿就听宫里的老人说过,父皇在世时,最看重的便是皇兄和四皇姐。
皇兄文武双全、谋略过人,沉稳有度,自然是首选。
四皇姐虽是女子,却也骑射文章样样精通,若是个男儿身,又是皇后所出,要是有心争一争皇位,怕是皇兄都要多一个劲敌。
然后才轮得上某人喜欢的那位“煜哥哥”呢~~
谢长卿猜测,皇兄虽信任四皇姐的能力,可也毕竟不是一个娘生的。
加上她还有个弟弟,谢云星虽然烂泥扶不上墙,但毕竟是嫡子,曾经也有曾经支持过他的老臣。
所以才让自己这个亲弟弟留下监国,免得生乱。
谢长卿握拳,他一定会守护好皇兄留下的一切,不让任何人钻空子!
谢瓴又道,“这只是次要的,脑子不够用也不必勉强。”
“朕离开之后,你搬去昭华殿住,护好你皇嫂。母后要是撺掇你说什么‘保小’之类的话,多半是得了失心疯,让太医多开几副药,务必让她老人家好好休养,其余的等朕回来再说。”
为兄护国的豪情瞬间垮掉,谢长卿:“……”
不是在说国事吗,怎么又又拐到戚以棠身上去了?
再说了,他脑子还在的好吧,怎么敢动皇兄的眼珠子啊。
要是皇兄回来,发现媳妇儿没了,就剩两个呱呱坠地的孩子,当场抹脖子去了怎么办?
谁敢保小他第一个跟谁急。
等等——
昭华殿不是皇兄当皇子时住过的地方吗……难道说,他可以光明正大住进去了!
谢长卿还在思索,谢瓴已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长卿,虽然朕对母后有心结,但你毕竟是朕唯一的亲弟弟,血脉相连。”
“越州苦寒,朕也不舍得你常年待在那儿,宫里朕能信的人不多,所以——”
“你不会让朕失望的,对吗?”
对一个毒唯哥控而言,这番话是多么大的鼓舞啊。
谢长卿眼眶红红,感觉自己终于是熬出头了,瞬间挺直腰板。
“皇兄放心,我肯定护好皇嫂,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
一顿威逼利诱加PUA,谢长卿已经被彻底拿捏了。
他正准备嘱咐皇兄在外征战,注意安全,李德贵就匆匆来偏殿禀报,“陛下,娘娘醒了。”
只感觉面前一阵风刮过,谢瓴已经不见了人影。
谢长卿张了张嘴:“……”他还有话要说呢。
其实现在时辰还早,属于戚以棠几乎不会起床的时间段。
怕她醒了找不见人,谢瓴连议事都在偏殿,没敢走远,没想到她还是醒了。
刚走到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宫人的声音,“娘娘,奴婢没骗您,陛下真的没走。”
“别拦我,我要去找他!”
云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奴婢不拦,但您好歹把鞋子穿上,娘娘!鞋子——”
“都让开——”
“棠棠。”
谢瓴迈进殿内的那一刻,便看见戚以棠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一头乌发凌乱披散,苍白脸颊上挂着崭新的泪痕。
挺着大肚子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看上去脆弱极了。
听到声音,她朝这边看来,“砚之……”
谢瓴只觉心口被狠狠攥了一下,快步上前,“怎么起这么早?”
“我以为你走了……”
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空空荡荡,戚以棠心脏都停了一拍。
以为谢瓴昨晚说要再多留一天是骗她的,实际上趁着她睡着偷偷走了。
“没走,刚才为夫在偏殿交代事情。”低头,看见她光脚踩在地砖上,谢瓴将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为夫承诺过的,何时食言过?”
戚以棠咬着嘴唇,闷声道,“是我大惊小怪了。”
从前她也不觉得自己是这么黏人的人,可如今情绪上头,真的控制不住。
都怪这两个闹腾孩子。
宫人送了热水进来,谢瓴拧了帕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又将脚擦干净。
“棠棠都要成个小哭包了,以后孩子可不能跟着娘亲学。”
戚以棠又气又羞,伸手去推他,“不准笑话我!”
谢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为夫现在的地位跟路边一条野狗差不多,怎么敢。”
“胡说,你是皇帝,谁敢把你当狗使唤。”
谢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笑得戚以棠羞恼地瞪大眼睛,他才转移话题,“饿不饿?”
哼,又耍流氓!
孩子大了,消耗得快,戚以棠确实有些饿了,便点点头。
李德贵立刻让人送上早膳,而后侍立在旁。
看着帝后二人温情脉脉,只觉得自己的棺材板又松了一回,真的不要再虐待他这个五旬老人了好吗?
这么多人看着,丢脸死了。
戚以棠脸皮发烫,“我自己来。”
谢瓴却不让,“接下来一段时间,棠棠都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这两天就让为夫好好伺候你。”
说到这个,戚以棠情绪又低落下去,喃喃道,“你要是丑一点,坏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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