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什刹海畔老洋房青砖灰瓦上。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人模狗样地站在会所门口。他不时地撸起袖子看看手表，又下意识地紧了紧腰带，提了提裤子，最后用沾了唾沫的手，将那头梳得锃亮、泛着油光的头发往后背狠狠抹了两下。
“苟经理，咱们老板到底什么时候到啊？咱们在这风口里都站了半个钟头了。”旁边站着七八个同样一身黑衣的年轻小伙，排成一列，气势逼人。领头的青年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你把嘴闭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苟经理转过头，瞪了那人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才半个小时怎么了？就是让你站一天，你也得给我杵在这儿！别忘了是谁给你发的工资，你上别的地方，能拿这么多钱吗？”
被训斥的青年缩了缩脖子，咽下后半句话，不敢再吭声。
苟经理冷哼了一声，刚转过头，就看到远处路口拐出一辆黑色轿车。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打了鸡血似的招呼道：“来了！来了！快快快，都给我打起精神准备！”
说着，他快步迎上前，在黑色轿车刚刚停稳的瞬间，一把拉开后座车门。他将手稳稳地搭在车门框上，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满脸堆笑地迎候：“李哥，您慢点儿。”
李敬安迈出车门，双脚刚刚站稳。
“李总好！”
整齐划一的问候声骤然响起，七八个西装小伙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李敬安神色淡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走，看看。”李敬安对着苟经理抬了抬下巴。
这栋洋房的外立面并没有做太多改动，依旧保留着古旧斑驳的模样。走到门口，苟经理赶忙拉开厚重的木质大门。李敬安率先迈过门槛，打量起一楼的布局。原先的办公区已被彻底改造，靠近大门的一侧做成了酒吧式的会客厅，吧台后方的酒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洋酒，旁边还搭了个小型舞台。厅里只放了三个长半圆形的沙发，围成一个半圆。
“苟经理，酒水都准备好了吗？”李敬安环顾四周，随口问道。
“李哥，您放一百个心！昨天订的酒水全都空运到了，我挨个儿都验过，没一样差的。”苟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行。以后记住，酒水每天都要清点，什么不够了赶紧补货。”李敬安点点头，转身朝一楼的另一侧走去。
那边被改造成了桑拿区，一个小型浴池旁连着桑拿房，另外还设了俩个简单的包间。
“李哥，咱们这儿什么都备齐了，就是缺搓澡师傅，您是不是忘了？”苟经理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提醒。
“什么搓澡师傅？”李敬安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咱们这是私人会所，是放松的地方。他要搓澡，外头的大浴池里找不着师傅吗？咱们这儿不搞那个，只做按摩、SPA。”
“啊？死什么……？”苟经理一脸茫然。
“说了你也不懂，土包子。”李敬安懒得解释，摆了摆手，“走，上楼看看。”
其实一楼后面还有一个用餐的包房
二楼有一间卡拉OK房。李敬安试了试音响，彩色射灯闪烁，确实挺动感。以他的眼光来看，这装修老气横秋，但在当下的内地，绝对算得上是新奇先进的现代化装潢了。另一侧则摆了一张台球桌和一张乒乓球桌。
最角落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打麻将的小房间。
李敬安暗自叹了口气，这年头娱乐系统确实匮乏，也只能这样了，够用就行。
三楼最简单，全被隔成了一间间小型客房，供人休息。
李敬安看了一圈，微微点头，算是满意。毕竟受限于这个时代，要求太高也没用。
“对了，苟经理，三楼划出三间来，当成员工宿舍。”李敬安吩咐道，“另外，饭店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咱们旁边不是有个酒楼吗？我跟他们老板说好了，只要咱们需要，一个电话，热菜热汤直接送上门。”
“行，但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供应。”
“嘿嘿，李哥，您就放心吧！谁跟钱过不去啊？再说了，人家酒楼老板还想跟您认识认识呢。”苟经理赔着笑脸。
“认识？那算了，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认识我？”李敬安冷笑一声，“咱们只做正常交易，别搞那一套，让他死了这份心。”
“得嘞，李哥，我去打发他。”
“嗯。以后员工到了，你就全面负责这里的运行，最重要的是安保工作，你一定要给我撑起来。咱们这是私人会所，最重隐私，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混进来。另外，你招的那些青年怎么样？我不要混日子的，我要敢打敢拼的。”
“那几个小子全都是以前轧钢厂我手下保卫科家属里的，知根知底！您随时招呼就行。”苟经理连忙表态。
“行。告诉他们，要是有不开眼的敢来浑水摸鱼，不要跟我手下留情。把电棍都充满电，照死了打！出了什么事，我兜着。”
“您就放心吧！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谁敢来咱们这儿闹事，我就让他知道马王爷为什么有三只眼！”
“行，先苟，你办事我放心。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谢谢李哥！您以后就看我的表现吧！”苟经理激动得连连点头。
“好好好。公司新买的车还在路上，到时候给你配一辆，出门办事不能让人看不起。”
“谢李哥！谢谢李哥！”苟经理感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看着李敬安离去的背影，小苟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跟着李哥混，这才几天啊，高薪有了，领导又当上了，手底下照样使唤人。这两天，连前妻都托人悄悄来探他的口风了。他每天穿得人模狗样地出去，早就被有心人传开了。就连孩子，这两天也找各种借口跟他搭话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车一到，他必须开着车去前丈母娘家、轧钢厂，还有前妻住的地方，来来回回转上好几圈。他要让那些曾经捧高踩低的小人都看看，他又站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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