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人呢?”
“为什么这么安静???”
“是不是已经全部炸死了?”
美军完全没有发现山头上的志愿军。
他们以为经过那一轮炮击,这个阵地上已经不可能有人了。
十几辆谢尔曼和潘兴坦克排成两排,履带在河滩的碎石上磨得哗啦啦响。
后面跟着大约两个连的步兵,猫着腰,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山坡走来。
坦克炮塔转动着,时而朝山头打两炮,打得泥土飞溅。
步兵们则散开成战斗队形,慢慢往上爬。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钱良敏紧紧盯着山下,右手慢慢抬起来。
“打!”
一声令下,整条战壕像突然活了过来。
轻重机枪、冲锋枪、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从山上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美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躲到坦克后面,乱了阵脚。
“坦克掩护!步兵跟进!快!”
美军指挥官在后面狂吼。
十几辆坦克开始加速,发动机轰鸣着,履带把积雪和泥土搅成泥浆。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一点点往山上挪。
“反坦克组,准备!”
钱良敏话音刚落,一个抱着PF98A重型火箭筒的战士已经冲出了战壕。
他趴在胸墙后面,把火箭筒架好,瞄准了最前面那辆M4谢尔曼。
“咻!轰!”
一发120毫米破甲弹飞出去,正中坦克侧面。
那辆三十多吨的铁家伙剧烈一震,炮塔被炸出一个大洞,浓烟从舱盖缝里喷出来,紧接着“轰”的一声,整个车体都炸了。
“打中了!打中了!”
战士们一阵欢呼。
可剩下的坦克还在往上冲。
美军的重机枪和坦克上的并列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在战壕上方嗖嗖地飞,压得好几个战士抬不起头。
“别停!继续打!”
钱良敏一边喊,一边端起枪朝一个从坦克后面探出头的美国兵射击。
就在这时,美军的步坦协同已经突进到了半山腰。
他们以为马上就能冲上阵地。
可是,阵地的两翼,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枪炮声盖过。
只有最前排的几个美军士兵听见。
他们转头看去,然后,他们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十头银灰色的“狼”,从两侧的岩石后面蹿了出来。
那东西有一米多长,四条腿飞快地交替着,像闪电一样在雪地上奔跑。
它们的眼睛闪着幽光,背上的枪口已经抬了起来。
“什么东西!”
一个美国兵刚喊出声,那“狼”就开火了。
“哒哒哒哒!”
十只机器狼同时从两翼杀出,交叉火力像一把巨大的剪刀,从左右两侧狠狠剪了过去。
美军步兵瞬间倒下一片。
剩下的人全懵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是狼!是铁狼!”
“我的上帝!它们会开枪!”
“魔鬼!这是魔鬼!”
一个美军士兵扔下枪,抱着脑袋就往后跑。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跑。
他们有的往山下滚,有的跳进弹坑里,有的甚至把枪都丢了。
只留下那些坦克,还傻乎乎地往前冲。
可没了步兵的掩护,坦克就是活靶子。
4连的反坦克小组从几个不同位置探出身子,一支又一支PF98A重型火箭筒对准了美军的坦克。
“咻!轰!”
“咻!轰!”
“咻!轰!”
一辆、两辆、三辆……
十几辆坦克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挨个点名。
有的被正面击穿,有的被打中弹药架,炸得炮塔飞起十几米高。
剩下的几辆见势不妙,急忙倒车,想逃。
可斜坡陡,地面又滑,一辆坦克倒着倒着就翻了,滚到沟里,炮管都摔弯了。
到中午时分,七宝山南坡上已经没有还能跑的美军了。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还在微微抽动。
烧毁的坦克像十几个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阵地前沿,那十只机器狼已经收到命令,回到山后待机。
4连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大口喘着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汗水和泥土,可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样?”
钱良敏擦了把脸,问旁边的副连长。
副连长咧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过瘾!他娘的,真他娘的过瘾!”
钱良敏也笑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早就被汗浸透的烟,捋了捋,咬在嘴里,没点,就这么咬着。
“这仗,好打了。”
他说了一句。
风从汉江上吹过来,带着硝烟味,也带着某种崭新的希望。
七宝山上空,残存的烟柱慢慢被风扯散,露出灰蓝的天。
南边,美军没有再来。
这一天,七宝山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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