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话落,周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半晌,周禾问了句,“你对白淼……”
赵康,“感情里有先来后到,也有礼义廉耻。”
周禾,“……”
成年人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康对白淼有情分。
不过,他也心知肚明两人没有可能。
动了心,不一定就非得追求一个结果。
尤其是在见识过白淼跟陈文的感情后。
跟活人尚且还能一争高下。
跟一个死人,还是一个临死都要为心爱之人铺好余生路的人,怎么争?
秦晋回来时,赵康就这么跟周禾坐在客厅。
秦晋进门,看了赵康一眼,什么都没问。
两人怎么说都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人,赵康的心思,他心知肚明。
秦晋换拖鞋,问,“白淼怎么样?”
周禾接话,“刚刚晕倒了,我给她做了检查,身体没问题,是伤心过度。”
秦晋点点头。
秦晋走到沙发前落坐,周禾跟他交换眼神,随后起身上了楼。
待周禾离开,秦晋伸手给赵康沏茶,“你别在老陈坟头蹦迪。”
赵康挑眉,“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秦晋抬眼看他,“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做什么?不是想趁人之危?”
赵康苦涩笑,“我就不能是雪中送炭?”
秦晋,“你这雪中炭,我这儿烧不起。”
赵康,“我就该早点下毒毒死你。”
秦晋轻笑,“还想这茬?”
赵康一本正经的调侃,“这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忘。”
……
陈文的葬礼,三天后,在水棠湾举办。
秦晋做到了当初跟陈文调侃说的话,为他办理身后事,为他扶灵。
葬礼办的热闹非凡。
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来了。
白淼这几天早哭没了眼泪,有孕在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陈父和陈母守在她跟前,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葬礼结束,陈文火化。
在骨灰盒递到白淼手里时,白淼手抖了下,随后指腹一点点摩挲在骨灰盒上,“我待会儿亲手送他入土为安。”
一旁陈母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淼转头,把骨灰盒一半递到陈母手里,“妈,以后我会代替阿文照顾您跟我爸。”
看着手里的一半骨灰盒,陈母终于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哭出声,“我的儿啊……”
陈母这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周禾和严蕾上前扶人。
陈母啜泣,“你怎么就能舍得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以往的那些严厉,在此刻,全部都化成了母爱。
只是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
白家人没来参加陈文的葬礼,甚至没一个人给白淼打过一通关心电话。
没人心疼她的丧夫之痛,也没人顾及她有孕在身。
陈文下葬后,陈父和陈母把白淼接回了陈家。
期间秦晋询问白淼的意思。
白淼点头,“应该的。”
秦晋,“如果有什么需求,你尽管跟我说。”
白淼,“秦晋,阿文有生之年能有你这样的挚友,是他的荣幸。”
秦晋,“是我的荣幸。”
……
当天晚上,所有宾客散去,秦晋没回房间,独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抽烟。
夜半秋风萧瑟,烟灰随着秋风散落。
他正出神,周禾从主楼出来,把手里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秦晋回头挑眉。
周禾双手环胸,拢紧身上的衣服,“在看什么?”
秦晋轻笑,“在看星星。”
周禾,“在想陈文?”
秦晋脸上笑容凝固。
周禾伸手,抱住秦晋。
一股暖意袭来,秦晋深吸一口气,低头抵在周禾肩膀上,“暖暖,说实话,我有点难受。”
周禾用一只手拍秦晋后背,“只是一点吗?”
秦晋顿几秒,实话实说,“好吧,其实很多。”
周禾,“想哭吗?”
秦晋,“男儿有泪不轻弹。”
周禾,“只是未到伤心处。”
秦晋,“你要抢我饭碗?”
周禾一秒懂他的意思,“我对做律师没兴趣。”
两人在夜幕下相拥,半晌,秦晋喉结滚了滚,哑声开口,“陈文这辈子,活得有点亏,临死才跟心爱的人表白,死后才知道父母其实爱他如命。”
周禾抿唇。
秦晋又道,“忽然觉得我很幸运,能早早跟你表白,能得到你的回应……”
秦晋正悠悠地说,周禾忽然开口,“秦晋。”
秦晋闷声回应,“嗯?”
周禾说,“伸手。”
秦晋莫名抬手。
周禾变戏法似得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很合适。”
秦晋,“暖暖。”
——等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完全接受我,再亲手给我戴上。
这是他在送给她戒指时说的话。
如今,她亲手把戒指戴在他手上。
周禾抱着秦晋的手松了松,手指轻抓他手臂,踮脚,亲吻在他薄唇,“老公,谢谢你爱我。”
秦晋喉结翻滚。
陈文的事,对秦晋打击很大,对周禾打击也不小。
下一秒,只见周禾眼眶温热,哽咽说,“我想跟你白头偕老,一辈子,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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