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话落，车厢内顿时安静。
白淼翻看文件的手一顿，白皙手指下意识收紧。
司机是跟在陈文身边多年的人，是个有眼力劲的，忙不迭下车，给两人留出私人空间。
待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白淼浅吸气，没抬眼，“怎么这么问？”
陈文，“刚刚秦二跟我说了一些事……”
白淼捏紧手里的文件，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其实没听陈文在说什么。
而是在想医生跟她说的话。
陈文的生命，不会超过三个月。
想到这儿，白淼抬眼看向陈文，冲口而出，“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随着白淼话落，车内万籁俱寂。
陈文今晚喝了不少酒。
他酒量不错，酒力却一般，有点过敏。
每次喝完酒，身上皮肤总会泛红，包括眼眶也一样。
就好比现在，他脊背靠在座椅里，眼眶通红一片。
陈文没敢看白淼，声音沙哑，“你希望我喜欢吗？”
两个人步步相逼彼此。
却没一个人敢向前。
长久以来都是这样。
不是不喜欢。
而恰恰是因为太喜欢。
他不想让她人生有遗憾。
她不想让他人生有负担。
如果不是今晚秦晋那番话，陈文也不会越过这道雷池。
可他还是怕。
怕她会后悔。
他想要她深思熟虑。
想要她……
陈文后面的思绪还没结束，就被白淼突地出声打断了思路。
白淼说，“希望。”
陈文瞳孔猛地一震，转头看向白淼。
两人对视，白淼微微仰头，眼眶有泪，“怎么？不是你问我吗？后悔了？”
看着白淼眼里的泪，陈文一颗心被攥紧。
复杂情绪交织。
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柠檬蜂蜜水里。
甜蜜有，酸涩也有。
白淼话落，因为久久没听到陈文的回话，再次挑动唇瓣开口，“你优秀、帅气、对外冷漠，对我又温柔细心，我喜欢上你，不是很正常？”
陈文下颌紧绷，安静的密闭空间里，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雷。
半晌，陈文喉结滚动，“你跟赵康……”
白淼，“假的。”
陈文低头，下一秒，发出一阵闷笑声。
白淼随之勾起唇角，“你笑什么？”
陈文掀眼皮，“笑我蠢，竟然会被你骗。”
说着，陈文大手一伸，勾住白淼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腿上。
白淼的腿，其实倒也不是半点不能走路。
只是打小留了病根，有些跛。
白家嫌弃她走路姿势丢人，索性对外说她废了，让她常年累月坐在轮椅上。
也是新婚那晚，陈文才发现，她倒也不是如传言中那样残疾的厉害。
两人四目相对，眼睛同时泛红。
陈文大手落在白淼脖颈压下时，白淼小声问，“陈文，你会不会嫌弃我是个瘸子……”
陈文哑声，“白小姐犹如皎皎月光，在我心里，是圣人……”
亲吻没有急切，只有颤抖。
陈文吻白淼耳后，一滴热泪落下，“淼淼，你会不会后悔……”
白淼，“这一生如果没有跟你相爱过，我才会真的后悔……”
……
这边，秦晋和周禾上车后，他就握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有几次周禾试图抽离，反倒被他攥的更紧。
直到下车，秦晋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慢慢松手。
两人下车，司机离开，周禾侧头拧眉看秦晋。
今晚他跟陈文等人都喝了不少。
她一时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两人对视，秦晋身上衬衣被风吹的隆起几分。
他伸手入兜习惯性掏烟盒。
想到了什么，又把刚摸到的烟盒手收回。
周禾，“你……”
秦晋知道她想问什么，“没醉。”
周禾松一口气。
两人正在院子里站着，樊叔笑着从主楼出来，“回来了。”
说完，樊叔看向周禾，“二少奶奶。”
周禾闻言一愣，反应过来，面色绯红，“樊叔，你喊我名字吧。”
樊叔，“那怎么能行？”
周禾，“行的。”
不然她更尴尬。
二少奶奶。
这名听着，太高大上，让她全身不自在。
别看樊叔在水棠湾做了多年管家，这件事他可做不了主，只能给秦晋投去探问的目光。
秦晋薄唇勾笑点头。
樊叔会意，笑着开口，“禾禾？”
秦晋道，“是暖暖。”
樊叔听过秦晋这么喊周禾，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周禾的小名，“是是是，暖暖。”
周禾抿唇，颔首。
暖暖。
这个名字自从外婆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喊过。
不曾想，在多年后，依然还会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樊叔话落，紧接着又说，“暖暖，你跟二少爷是不是都喝了酒？要不要来点醒酒汤？”
周禾，“不用，樊叔，没醉。”
樊叔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秦晋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俯身从车里拿下周禾的手包，“进去吧。”
秦晋话毕，看向周禾。
周禾目光闪躲，脚下步子迈开。
过了一会儿，秦晋在楼下喝茶，周禾借故回了卧室。
她刚进门，就收到了周宗的微信。
周宗噼里啪啦发了许多，内容主要围绕祝福她跟秦晋长长久久。
【姐，新婚快乐。】
【姐，你一定要幸福。】
【姐，我祝你跟姐夫百年好合。】
【嘿嘿嘿，早生贵子我就不说了，我怕你疼。】
……
看着周宗的信息，周禾有那么一瞬间无意识的弯了下唇角。
等到她反应过来，一颗敏感的心倏地收紧，整个人脊背都直了几分。
这段时间以来，她似乎真的变了。
即便她不想承认。
可事实就在眼前。
周禾正攥着手自我调节心境，卧室门被从外敲响。
周禾闻声抬眼，起身，开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秦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摊开的戒指盒，里面是一对素圈的铂金戒指……
秦晋，“我亲自设计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周禾浅浅呼吸。
戒指是素圈，仔细看，上面刻了两行小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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