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直到回到房间，依旧面红耳赤、脑袋嗡嗡作响。
昨晚到今晚，接连两次正面告白。
上楼那一段路，她几乎是同手同脚。
饶是她见识过秦晋很多打直球的时候，刚刚那种情形，依旧招架不住。
他的喜欢直白、坦诚、热烈。
相比他而言，她闪躲、慌张、不知所措。
就在周禾脑子乱糟糟、剪不清理还乱，不知道该从哪里捋清头绪时，房门突然从外被敲响。
周禾呼吸一紧。
下一秒，门外响起秦晋低沉的声音，“牛奶。”
周禾，“放门口。”
秦晋笑应，“好。”
周禾，“……”
周禾没说话，听到秦晋声音含笑，撑在床上的手抓紧。
烦死了。
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有什么可笑的。
门口那杯牛奶，周禾终究是没喝进嘴里。
为了提防秦晋，她是一个小时后才去开的房门。
秦晋确实是防住了，牛奶也凉了。
再下去热，她也懒得再动弹。
主要是担心秦晋再出现。
就这样，助眠的牛奶没喝到，一晚上辗转难眠。
直到凌晨，才勉强眯了一眼。
清早起床，无疑黑眼圈严重。
吃早饭的时候，秦晋跟她相对而坐。
在两人对视时，秦晋不由得挑眉。
周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垂眼眸吃早餐。
秦晋轻笑，“昨晚没睡好？”
周禾没抬眼，“嗯。”
秦晋，“因为我那番话？”
周禾面无表情，“明知故问。”
秦晋，“挺好。”
周禾往嘴里送粥的手一顿，掀眼皮看向秦晋。
秦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证明你心里有我，不然，你不会失眠。”
秦晋话落，两人四目相对，周禾手一抖，勺子里的粥撒了些。
大约是情绪也有以毒攻毒这一说。
所以，周正罡带来的烦躁和孟凝带来的低气压，被秦晋昨晚的告白搅合的半点不剩。
吃过早餐，前往医院的路上，周禾多次深呼吸调整情绪。
可即便如此，脑子里依旧不受控制的闪过秦晋的身影。
待车抵达医院，周禾靠在驾驶位里抿唇。
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她被秦晋影响了。
而且影响的不轻。
周禾正思绪乱飞，车窗忽然被从外敲响。
周禾回神，吸气抬眼，就看到关悦站在车窗外好奇看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周禾推门下车。
关悦笑眯眯伸手挽上她手臂，“我看你停车半天了，坐车里想什么呢？”
周禾撒谎，“不想上班。”
闻言，关悦赞同点点头，“上班就像被qj，不仅肉体摧残，还要遭受精神折磨。”
周禾，“……”
好言之有理的虎狼之词。
两人边说话，边进住院部。
乘电梯上楼，关悦说，“自从郑雪辞职后，我感觉医院的空气都清新了好多。”
周禾莞尔。
关悦又道，“对了，她还觊觎你们家秦律师吗？”
周禾，“不清楚。”
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清。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
毕竟知晓对方已婚，还继续纠缠不休，不论是法律还是道德层面，都说不过去。
可这个世界上太多人不按常理出牌。
关悦，“郑雪那个人，我觉得你还是提防着点。”
周禾，“……”
她提防什么？
提防郑雪觊觎秦晋？还是提防郑雪暗搓搓给她使绊子？
后者还行，前者就算了。
毕竟，她现在跟秦晋也没确定关系。
即便确定了，这种事其实无需提防。
感情当中，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提防，也防不住。
过了一会儿，随着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下电梯。
前脚进办公室，两人后脚各奔自己工位。
牛马的一天，从入‘槽’开始。
每天的忙碌流程，其实都大同小异。
进办公室，接待几个零星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然后查房，有手术安排就做手术，没有手术安排，就继续接诊病人。
前一天陈文情况不太好，今天周禾多观察了下他的情况。
状态瞧着比昨天好。
给陈文做完检查，周禾站在病床前叮嘱他，“陈总，以后戒烟戒酒，戒辛辣油腻。”
陈文脸色多少还是有些苍白，“周医生，其他可以，烟能不戒吗？”
面对陈文的问题，周禾没回答，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白淼。
接受到周禾的眼神，白淼会意，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很难戒吗？”
两人视线撞上，陈文轻笑，“不难。”
白淼，“能戒吗？”
陈文十足妻管严，“能。”
白淼不再看他，收回目光看向周禾，“周医生，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你可以告诉我。”
周禾莞尔，“好。”
周禾从陈文病房出来的时候，白淼滚动轮椅跟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很有默契，谁都没说话。
直到回到医生办公室，白淼才主动开口道，“周医生，我有件事想咨询您。”
周禾微笑点头，“你说。”
白淼滚动轮椅上前，尽量拉近自己和周禾的距离，面色微红，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以陈文现在的情况，我有可能怀孕吗？”
周禾惊愕。
看到周禾的吃惊，白淼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苦涩，“我想有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周禾发自内心震惊，又被白淼的话所感动。
周禾，“陈文最多只剩三个月的生命。”
说到陈文的病情，白淼眼眶顿时通红，“我知道。”
周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个人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禾再三询问，也只不过是想要让白淼再多一次思考。
白淼哽咽，“我知道。”
短短对视的几秒钟时间里，周禾从白淼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深情。
周禾不忍再看，怀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说，“肠癌晚期不会影响生育能力，但是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可能对精子质量或生殖功能产生暂时或永久性影响，所以，我的建议是在他接受放疗前同房或者冷冻他的健康精子，后者更……”
周禾没说完，她知道白淼懂。
白淼红着眼道，“我知道了，周医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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