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钧是在为谁做事,不用猜都知道。
周禾直视段钧,又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一动不动,任由段钧拖拽,明显是已经被打懵了。
气氛凝固几秒,周禾递给关悦一个眼神,起身走向段钧。
段钧本就看到周禾头皮发麻,这下更麻的厉害。
何止头皮发麻,连脚都是麻的。
周禾没跟段钧说话,径直走向门外。
段钧反应过来,一边喊‘嫂子’,一边不忘拖拽脚下的累赘。
关悦这边,在周禾离开包间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招呼大家吃菜,顺便还起身关上了包间门。
有人小声询问关悦,“小关,刚刚那个人是?”
关悦,“啊,一个朋友。”
对方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心有余悸,“瞧着可不行善茬。”
关悦佯装打趣,“人不可貌相,万一人家是匡扶正义呢。”
对方知道关悦和周禾的关系,笑了笑,不好再说什么。
隔壁包间,从周禾进门开始,气氛诡异的安静。
周宗站在墙根,根本不敢看周禾的眼睛。
秦晋坐在主位,神色淡淡。
见所有人都不作声,周禾目光在包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段钧身上,“发生了什么?”
段钧闻言一个激灵。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锅最后会落在他身上。
他看看周禾,又看看秦晋,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求助。
秦晋在他看过来的那刻就垂下了眼,低头摆弄自己拇指上的扳指。
见此情形,段钧眼睛闭了闭,心如死灰。
下一秒,段钧睁眼,看着周禾胡说八道,“嫂子,这货刚刚骚扰我,所以我一个没忍住,就把他暴打了一顿……”
段钧话落,倒在地上的男人扑腾了两下。
好像一条被浪花拍打在岸上的鱼。
垂死挣扎,表示抗议。
眼前的一幕不可谓不滑稽,周禾平静的看着段钧说,“你觉得我信吗?”
段钧,“……”
周禾,“不想说是吗?”
段钧哑言。
周禾点点头,“行。”
说着,周禾把头转向秦晋,语气漠然道,“秦律师,段钧给不了我这个答案,不知道你是不是方便告诉我。”
秦晋摆弄扳指的手顿住。
周禾似笑非笑,“你也不方便?”
秦晋下颌紧绷几秒,抬眼,“周宗受了欺负,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
周禾回看秦晋,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名之火往下翻滚,“他让你帮忙你就帮?”
秦晋眸色稍沉,“他喊我姐夫,我一时鬼迷心窍。”
周禾,“……”
站在墙根的周宗,“!!”
站在周禾身边的段钧眼睛瞪溜圆,“!!”
紧接着,秦晋又哑声道,“躺在地上那个男人脸上的血不是段钧打的,是周宗。”
周宗一个激灵,“!!”
秦晋继续说,“原因是那个男人对周宗动手动脚。”
周宗,“!!”
周宗此刻的内心:姐夫,说好的替我扛事儿呢?
听到秦晋的话,周禾皱眉。
她倒是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片刻后,周禾提了口气偏过头问周宗,“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周宗耸眉拉眼,“打工。”
说完,周宗掀眼皮看周禾,眼眶一红,带着哭腔说,“姐,这次真不是我主动惹事,他刚开始摸我手和后背的时候我都忍了,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可他摸,摸我那儿……”
周宗原本没想哭。
可在抬眼看到周禾的刹那,还是没忍住。
这件事的结局,以周禾报警结束。
男人对周宗动手动脚,周宗反抗,属于正当防卫。
男人在上警车时恢复了点知觉,看到警察,一把年纪的人哭成了泪人……
警察知道事情始末,看男人的眼神里满是嫌弃,“别乱动,坐好,先去医院,再跟我们回警局……”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警察叔叔。”
另一边,周宗由周禾带着去警局录口供。
等一切办理妥当,回程的路上,周禾淡声问周宗,“你很缺钱?”
周宗低眉顺眼,“不缺。”
周禾,“那你为什么打工?”
周宗说,“我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也没别的事……”
周禾,“以后不准再打工了。”
周宗闻言,一时情急,冲口而出,“不行!我要帮你减轻负担!”
说完,周宗又急忙低下了头,“姐,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帮忙,但我想帮你减轻负担,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总不能享福的时候大家都享,轮到吃苦受罪的时候,就让你一个人扛着……”
周宗小声嘟囔,周禾侧头看向车窗外。
今晚她小酌了两杯,车钥匙给了关悦,让她找代驾,自己跟周宗则是打了辆出租车。
秦晋原本想送两人,被她拒绝了。
人跟人之间交往,还是有边界感比较好。
即便两人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事,但是该注意的分寸,还是要注意。
周宗话毕,没听到周禾的回话,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姐,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姐夫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他跟我说,如果把我们俩的身份角色换一下,问我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你……”
周宗抿唇,本就长得白净的阳光少年,此刻看着更是乖巧,“我把我们俩打小的成长历程想了一遍,别说喜欢你了,我估计连生活费都不会给你……”
周禾闻声,薄背微僵。
周宗说完这两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挪动身子靠近周禾,“姐,对不起,你讨厌我没关系,你只要还认我这个弟弟就行……”
周禾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应声。
车在半小时后,停在水棠湾门口。
周禾扫码付钱,周宗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下车。
一进门,周宗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到处看,眼里满是惊艳,“姐,姐夫家居然这么大,太奢华了……”
周禾走在前,并不接话。
刚走至门口,就看到了从门内急匆匆走出来的樊叔。
樊叔手里拎着一件西服外套。
瞧见周禾,樊叔满脸欣喜,“周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周禾止步诧异,“怎么了?”
樊叔说,“二少爷方才刚回来就被老宅那边叫走了,今天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他没去参加,以二少爷的脾气,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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