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玄业大人，来者约莫两百人上下。”
黑衣护卫单膝跪地，语速飞快：“而且他们服饰杂乱，兵刃不一，瞧着不像是同一股势力，下面的观察者仔细辨认过，没有发现十大宗门的制式衣袍与徽记，推测多是散修，要么就是一般的宗门武者。”
闻言，玄业捻着漆黑佛珠，微微颔首。
“知道了，下去吧，按计划，好好招待咱们的客人。”
“是，属下遵命”
黑衣护卫领命退下。
寂罗在一旁嗤笑一声，粗壮的双臂抱在胸前，满脸不屑。
“两百来号散兵游勇，连个大宗门的背景都没有，也敢闯我玄阴石窟？简直是自寻死路。”
玄业淡笑的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石窟大门的方向。
“师弟，不可大意，江湖散修之中，也藏着不少隐世高手，有些人只是不喜宗门束缚，不代表实力不济。”
说完，玄业顿了顿，嘴角还是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过……师弟你说得也没错，两百个乌合之众，就算里头有几个硬茬子，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远处的石柱上，怀澄被铁链捆得严严实实，他虚弱的喘了几口气，目光看向玄业和寂罗。
“你们太傲慢了。”
怀澄声音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倒行逆施，天怒人怨，迟早有一日会输得一败涂地。”
“输？”
玄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怀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怀澄师弟，你对我们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面万镇沧堤的青石坝壁。
“你以为，我们选在这里设总坛，只是看中了地方隐蔽？”
玄业缓步走上前，指尖拂过坝壁上一处处精巧的机括暗槽。
“这些机关，有不少是五百年前修筑万镇沧堤的工匠留下的遗产，我命人在原有基础上加以改造，将堤坝内的一截活水引了出来，才有了这方人工湖。”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平日里有排水机关调控，湖水量恒定不增不减，可一旦关闭排水渠，再启动引流机关......”
玄业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几分残忍又得意的笑意：“堤坝内的滔滔大水，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倒灌进这密封的石窟，怀澄师弟，你倒是说说，在这密闭的地窟之中，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能淹死多少人？”
闻言，怀澄瞳孔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江湖高手能够靠轻功在水面上移动不假，但前提是静止或者水流速不高的水面，想要在洪水中靠轻功立足极为艰难，很容易就会被淹没，更别说是密闭的空间中了。
怀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阴谋诡计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杀局，将两百条人命，连同整座石窟，一起变成一座巨大的水坟。
“哈哈哈哈！”
寂罗仰天狂笑，声如洪钟，震得人工湖的湖面都荡起了波澜。
“到时候洪水灌顶，再封锁石窟内的一些通道闸门，直接叫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便是神仙来了，也得给我淹死在这石窟里！”
玄业也抚掌而笑，眼中尽是得意与残忍，那副慈眉善目之态再也不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这一场看似天衣无缝的杀局之中，他们算漏了一个存在。
而那个存在，此刻正沿着玄阴石窟外壁，一路向上飞奔。
.........
玄阴石窟顶端。
齐霁四蹄踏在嶙峋的岩石上，【灵足】能让他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登上了石窟最高处。
山风猎猎，吹动齐霁洁白的毛发。
他没有跟着苏晏玑他们一起从正门进入石窟。
这是苏晏玑在行动前，特地单独交代给他的任务。
按照从段蚩口中撬出的情报，玄阴石窟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那群邪僧囚禁孩童，炼制净业菩提丹的地方，紧邻万镇沧堤的坝壁而建。
所以苏晏玑就定下了一明一暗的计策。
明面上，两百余人的队伍从石窟正门大张旗鼓地杀入，吸引所有人贩子的注意力，将敌人的主力牢牢牵制在外围石窟与机关通道之中。
暗地里，则由齐霁单独行动。
凭借【灵足】从外部攀上石窟顶端，再沿着顶部一路奔行至石窟尽头，靠近堤坝的位置，从上方直接轰碎厚实的岩石外壳，神兵天降，直插敌人最核心的炼丹之地。
这个计划，对执行者有两个硬性要求。
其一，必须能轻而易举地攀上数十丈高，陡峭光滑的玄阴石窟外壁。
其二，必须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轰碎石窟顶端厚达数丈的坚硬岩层。
而这两种能力，齐霁恰好都具备。
齐霁低头俯瞰了一眼下方的山岩。
“现在苏晏玑他们应该已经进入石窟了吧，说不定已经和人贩子的外围守卫交上了手。”
齐霁金色的鹿眸闪过一道精光，四蹄发力，白色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沿着石窟顶端朝着堤坝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窟顶部开阔平坦，怪石嶙峋，却丝毫阻碍不了他的脚步。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便已奔跃到了石窟尽头，紧邻万镇沧堤的位置。
“这地方水汽好大啊。”
齐霁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湿润水汽。
因为靠近堤坝，这个位置每时每刻都有无穷无尽的水汽扑来。
水汽一多，各种绿植和苔藓就容易生长。
只见这片位置生长出了不少顽强的绿植，岩石之间，石窟顶端的石缝里，还有翠绿的苔藓随处可见，给这片灰白石岩添上了几分生机。
齐霁往前走出几步，抬眼望向堤坝内侧。
目之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水泽，烟波浩渺，看不到尽头。
而让齐霁心头一紧的是，堤坝内的水位，距离堤坝顶端竟然只差了十几米！
“这个水位是不是有点高了？”
(⊙▽⊙)
齐霁暗自咂舌：“现在难道是云泅大泽的汛期吗？”
齐霁甩了甩头，将杂念压下。
汛不汛期的无所谓，当务之急，是尽快破开岩层，杀入核心区域。
齐霁深吸一口气，金绿色的灵力能量在鹿角上荡漾开，【万木朝宗】之力激发。
“嗡~~~”
虽然脚下不是肥沃的土地，而是坚硬冰冷的岩石，但只要石缝中还残留着哪怕一粒植物的种子，齐霁的能力便有用武之地。
刹那间，脚下的岩层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一节节粗壮的树根如同苏醒的巨蟒，从石缝中疯狂钻出，蜿蜒着朝着下方钻去。
“咔咔嚓彭~~~~”
所过之处，碎石崩裂，岩屑纷飞。
齐霁目光一凝，加大了灵力输出，操控着树根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向下钻探。
遇到格外坚硬的岩层，他便低下头，额头灵光闪烁，【千峰】之力轰出。
“嘭轰隆！”
坚硬的岩层应声而碎，被生生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树根顺势涌入，继续向下，向下，再向下。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玄阴石窟最深处的核心区域。
玄业与寂罗并肩站在高台之上，面前便是那一排控制着泄洪与引流的机关枢纽。
“来吧。”
玄业嘴角噙着冷笑，伸手便要按下机关。
“先放一小截水进去，给外头的客人洗个澡，等他们慌了阵脚，再开闸放大水，一网打尽。”
“师兄说的对，真期待那群人到时候是怎样一个表情？”
寂罗在一旁摩拳擦掌，满脸期待。
然而，玄业的手还没碰到机关，头顶上方便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轰隆隆——”
紧接着，无数碎石从洞窟顶部簌簌跌落，砸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
全场一静。
玄业和寂罗同时抬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
一名部下茫然地抬头，挠了挠头：“这……是自然塌陷吗？”
“不可能。”
他身旁的同伴立刻否决，脸色凝重：“这石窟顶端外头裹着一层完整的岩壳，稳如泰山，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自然塌陷？”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比刚才猛烈了十倍不止！
一大片厚重的岩层轰然碎裂，从顶部砸落下，带着漫天的烟尘与碎石，如同陨石坠地。
“不好，小心！”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四散躲闪。
玄业与寂罗反应极快，二人同时出掌，雄浑的掌力破空而出，将几块砸向高台的巨石生生轰碎，碎石四溅。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上方的景象便让两人彻底愣住了。
只见洞窟顶部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粗壮如蟒的树根从缺口处垂落下来，张牙舞爪，如同一片倒悬的密林。
透过那巨大的裂口，甚至能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与几朵悠悠飘过的白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寂罗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玄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脑中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通。
石窟顶端厚达数丈的坚硬岩层，怎么可能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破开？而且还用的是……树根？
就在二人震惊失神的刹那。
一道洁白的身影，从那垂落的树根之间，纵身跃下。
白鹿踏空，浮尘般的洁白长尾飘逸飞扬，金色的眸子在烟尘中熠熠生辉，如同天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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