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270章 辽东雪落瑕思归计,京城信至可解近忧2
京城那边,贾琏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整觉。

贾赦扶灵南下之后,贾琏便接了掌家的担子。他先去顺天府报了案,京兆府尹倒也客气,派了捕头前来查验,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下人婆子也都问了一遍,红包也收了,可就是没有一丝进展。

那些捕头衙役每日来府上转一圈,喝茶吃点心,临走时打几个哈哈,便又走了。贾琏也曾亲自去了几趟顺天府,府尹见了他便打官腔,说“此案蹊跷,须从长计议”。

贾琏心里明白,对方不过是拖字诀罢了,便也不再多指望官府。

眼看京中大部分人家都已经还清了欠银,自家却连一半都凑不齐,缺口甚大。

他去找过几次贾政,可二叔那边始终含糊其辞,要么说自己也在凑钱,要么就说身体不适不宜见客,总之就是不肯拿出真金白银来。贾琏心里清楚,王夫人那边是不可能松口的,可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

贾琏也曾想过先将家中无用的物件发卖一批,可如今京中各家都在出售古玩地产,价格压得极低,就算发卖也难以填补亏空。他成日愁眉不展,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这日贾琏正和王熙凤在书房里对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兴儿的声音在帘外响了起来:“二爷!三爷身边的倪二从建州回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贾琏一听忙放下算盘:“快请进来。”

不多时,只见倪二大步走进正厅,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翻毛小袄,外罩一件灰鼠皮大氅,风尘仆仆的,脸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留下的倦色,见了贾琏抱拳行礼。

贾琏忙问:“三弟在建州可好?快坐下说话,可有书信带回来?”

倪二咧嘴笑了笑:“三爷在那边一切都好,战事停了,这些日子只是筑堡守城,并无太大凶险。今次派我回京,确有书信。”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布袋,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的绳结,又剥开一层油纸,再掀开一层粗布,才露出里面那几封仔细包好的书信。

倪二取出一封递给贾琏:“这封是给二爷的,这封是给三少奶奶的。剩下的信,三爷说您先看这封,再说别的。”

贾琏接过信迫不及待地展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看完后他接过剩下的书信,看了看信笺表面,微微点了点头,冲倪二道:“好,你们三爷交代的事我记下了。你先去库房领个封赏,再回去歇歇,过几日我自会找你。”倪二道了谢,大步退了出去。

待他走远,王熙凤才从里屋出来坐到贾琏对面,急切地问:“三弟信里怎么说?”

贾琏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叹了口气:“三弟说银子的事先不急。他说若是实在周转不开,可以去找黛玉借些应急。”

王熙凤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一颗石子拨动了心弦,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她自是知道黛玉手里有林家留下的十万两银子的,还是实打实的现银。自己之前不是没动过那个念头,可自己这位小叔子的名声摆在那里,她还真不敢造次。

如今贾瑕自己提出来,她倒松了口气。可她又想到什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可弟妹那边不是才十万两么?缺口可还差着五万呢。”

贾琏笑了:“你一世精明,怎的现下糊涂了?三弟为官多年,在金山做过主政,去山西专门抄过家,手里还能一点不留下些?”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你们这些当官的,手段可比我们内宅妇人黑多了。”话虽这么说,可那语气分明已经轻快了几分。

她暗自嘀咕,当年自己不过放个印子钱,贾瑕就对她喊打喊杀的,结果他自己当官倒是不干净,以后啊谁也别说谁了。

她又问:“除此外还说了旁的么?”

贾琏收了笑,面色微微沉了一下:“三弟觉得这事蹊跷,好像是有人在针对我贾家。他让我持帖子去找米坦米公公,绣衣卫那边或许能有些消息。”

贾瑕的信也被送进了后院黛玉手中。

黛玉如今已经显怀,肚子圆滚滚的。前一阵子孕吐得厉害,吃什么都吐,晴雯急得团团转,又是请太医又是炖补品。幸好这些日子胃口好了些,面色也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午后她正和晴雯坐在窗前缝几件小衣裳,大红绸面上绣着小小的如意云纹,针脚细密齐整。两人正低头说着话,一个小丫鬟掀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三奶奶,前头二爷那边使人送来的,说是建州来的家信。”

听说是建州来的信,黛玉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忙放下针线伸手接过来。晴雯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黛玉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贾瑕的信写得很长。他在信里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辽东的天气和营中的琐事,说前些天下了一场早雪,雪不大,刚落下来就化了,营地里泥泞得很,每天进出都要踩一脚泥。又说自己如今统领三军,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连读书的功夫都没有,墨汁干了也不知道磨。

又说战事已停,自己如今只管修堡屯粮,并无凶险。又写了一长串思念的话,说什么“辽东的月亮不如京城的圆”,说什么“夜里睡不着时常想起妹妹窗前的灯”。黛玉读到这些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可又抿住了。

贾瑕在信后半段提到了京中的异动,说得不多,却字字透着担忧。他没有明说“有人要害贾家”,可那语气里的不安隔着纸面都能感受到。他又在最后几行写道:“若家中失银之事尚无着落,可去林府找林福。我走之前在那边存了一些银两,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原想着以后慢慢告诉你,如今只好先拿出来了,解燃眉之急应当够用。若京中实在不好,便先搬回林府住,那里清静,没人会去惊扰你。”

黛玉将那几行字看了两遍,眉头紧皱,随即又松开了。

晴雯见她神色不对,心里担忧,小声问了一句:“奶奶,三爷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黛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信纸往桌上一放,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气还是笑的表情,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严厉的嗔意:“你自己看看罢,你们三爷如今可厉害了,竟在府外藏了私房。刚成婚那会儿还说一应银钱都交予我保管,如今倒好,银子藏在外头不吭一声,都是鬼话!”

晴雯本来还有些担心,一听是这事,反倒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一声:“奶奶这是说的什么话,三爷在外头做官,往来人情应酬,总要有几两银子的私房傍身,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黛玉斜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被说中了心事的恼,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你倒是向着他,那是一点私房么?怕是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我还真当他清似水明如镜呢,谁想到也是个贪的。”

晴雯拿起信纸也看了两眼,看见那几行字时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数目这么大,可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笑着接话道:“那也是三爷有本事。奶奶莫要生气,三爷有私房,总比没有强。如今府里正缺银子,三爷这不是正好解了燃眉之急么?”

黛玉听了这话,嘴角那点紧绷的弧度便软了下来,可她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封信末尾的字句上,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湿意:“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说是冬天没有战事,怕是要在那边过年了。我听说辽东那边每年春耕前后都要起摩擦,到时候不知……”她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眼眶也红了。

晴雯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信纸,抽出帕子替她拭泪,柔声劝道:“奶奶怎又哭了?太医说了,怀着身子的人最怕郁结于心,对孩子也不好。”

黛玉被她劝着,吸了吸鼻子,眼泪倒是慢慢止住了。她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又抬眼看向晴雯,那眼神忽然变得有几分复杂,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埋怨的意味:“还说孩子!你个不中用的丫头!亏我当初将你拉到你三爷床上,怎么你那肚子就没个动静?若三哥真有个好歹,我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还不知,若——”

晴雯被她这么一说,脸腾地红了,只得连声哄着:“是是是,我没用,我肚子不中用,奶奶别难过了……”

待黛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晴雯才退出正房,回了自己屋里。她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搭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正是:

辽东雪落思归计,京城信至解近忧。

贾瑕借银渡急难,黛玉含泪念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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