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手下指尖紧贴女人侧颈,抬头道,“二执事死了。”

闲北御没什么反应,只是眸底带着淡淡疑惑,抬眼看向尸横遍野的据点。

他可是化神境,皮肉坚硬程度超乎常人想象,平常法器也无法随意近身,这东西竟然能让他麻痒。

是什么。灵器?蛊虫?法宝?

血月堂明明已经元气大伤,堂内骨干尽数死在了聂府,而如今距离信号烟花炸响不过一炷香时间,怎么可能短时间内随随便便杀了所有人。

看来,是这东西的功劳。

“司主,”手下在女人的尸体上搜寻片刻,皱眉道,“您给二执事的鉴玄复灵不见了。”

闲北御淡淡应了一声:“晚月呢。”

他眼睫低垂,投下阴影,掩住眼底情绪,只余下一片冷漠。

“司主,”手下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快步走近,“在这里。”

闲北御眼皮一颤,将猫从他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到怀里,仔细探知身体。

他感受到怀中生物体内有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指尖轻顿。

“润泽百物,苍水之狮……”闲北御缓缓开口,一声嗤笑从鼻尖泻出,“呵,有意思。”

*

“有什么意思……”风急澜坐在长生殿中,长吁短叹,“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啊……”

风遇坐在一边,唇角抽搐:“你在干嘛。”

“想他宝贝弟子了呗,”扶瑶斜歪在椅子上,脚翘在椅背,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半躺着,“看开点师兄,儿大不由娘,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谁让你说话了?”风急澜瞪着她,“你在万剑山胡作非为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渊珩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说你要炸了他的夜水之渊,你能不能给咱们宗门长点脸?”

“我开玩笑威胁他的嘛,当时以为我要给小睡收尸都心如死灰了,哪有空跟他你请我请的,最后不就拿了一个鼎,还告状,小气死了,”扶瑶啧了一声,“而且要论炸山头,明明是师兄你当年炸得最多好不好?”

“你——”

风急澜刚想给她两巴掌。

“师——父——”

“师父呀!”

“师父师伯小师叔——我们回来了——”

雀跃的叫喊声响彻风华宗山巅,杂乱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风急澜眼睛亮了亮,刚起身,一道绿色小旋风率先飞进。

“师父!”

熟悉的草药香味逼近,风急澜被沈春日扑了个满怀。

“哎,”他眉开眼笑,抱着弟子,“回来啦?”

“师伯呀——”一道紫色小旋风跟在她身后冲进来,快速扑到身后风遇的面前,“您教那招,我真悟了,太厉害了特别厉害,我下次有空给您展示一下……”

“好好好,”风遇侧头躲开,似乎是被炸怕了,“站好,你站好。”

玉心棠就不,在那儿拉着他衣角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最后被一巴掌扇直溜了。

哦。

谢未醒搂着谈随亭走进来,另一只手转着剑穗,抬手打了个招呼。

聂昭一身红衣,抱着手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最后到长生殿中央站定。

扶瑶起身搂住她抱了一下:“聂府的事,你师伯已经跟我们说过了。”

“嗯。”聂昭应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肩。

“师伯,”沈春日还勾着风急澜的脖子,在那儿没大没小的,“你怎么知道聂府发生了什么?”

风遇坐在位置上喝茶,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白瓷杯,薄唇轻启,吹了吹滚烫的茶水:“阿昭每日都用传声符向宗门汇报情况,不像你们,出了宗门,就什么都忘了。”

沈春日嘿嘿了两声。

“还笑,”风急澜一巴掌扇她头上,反应过来了,怒斥道,“说的就是你!出门就玩疯了,不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

他手指一个一个挨着点:“你!你!还有你!”

沈春日捂着脑袋蹲下,疼得嘶哈了半天,想哭又不敢哭。

玉心棠老老实实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什么话都不说。

谈随亭抿唇看向旁边,装没听见。

谢未醒抖着腿看回来,跟小流氓似的,眸带挑衅。

死老头,没跟你算账呢,还敢给他家小龙相亲。

风急澜一道掌风扇他屁股上:“你再嘚瑟一个?”

“师父你不要打他……”谈随亭皱眉开口,把人搂在身后。

谢未醒捂着屁股叫了一声,靠在旁边的谈随亭身上:“我靠……老头你快把我打死了。”

“师父,”谈随亭抬手搂着他把人护住,很严肃,“怎么随便打人,不可以。”

“本座就打了一下,”风急澜气乐了,“要造反是不是?你挨打挨得少,记不清力道是吧?”

随即抬手,另一道掌风毫不犹豫地打在谈随亭屁股上。

“嘶。”谈随亭鼻子轻轻抽搐一下,眉间微蹙,偏头皱眉。

“你打未成年啊你,”谢未醒抱着谈随亭,张嘴就开始嚎,“死老头,你看你小厨房还能剩下什么东西,我一粒米都不会给你留!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你再给我喊一个……”

“行了行了,”扶瑶伸手把风急澜拦住,“他俩从小在一起长大,小龙就是谢未醒的心肝肝儿你不知道啊?你打他可以,打小龙他肯定跟你急眼。”

俩人抱着跟一对苦命鸳鸯似的,风急澜看他们可怜,但又总觉得哪儿不对,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坐回位置顺了口气。

聂昭无奈上前,递过一杯茶:“别跟他们计较,师父,都还是孩子呢。”

风急澜接过茶,喝了一口,是适宜的温度。

他手指轻顿,抬眼看去,眸中带着复杂与疼惜。

“阿昭,”风急澜抬手,示意她靠近,“你过来。”

聂昭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也没其他座位,就蹲到他腿边。

跟小时候一样,风急澜处理宗门事务,教小龙剑招,或者教训又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的沈春日时,她就蹲在师父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铁剑,抱着腿弯,静静听着。

师伯说,她是他见过最安静、最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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