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那一刀的余波还没散干净,全球天幕的画面猛地一切。
主屏正中央那排“超出评估上限”的紫红色大字慢慢淡去,屏幕被硬生生分成了四个小方块。
华夏阵地风平浪静,连地上那一层灰都被刀气切得干干净净。
另外四个阵地,完全是另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倭国阵地。
下水道翻涌上来的污水混着火山灰,糊满了整个废墟。
田中卡在两块塌陷的承重墙缝隙里。
他那具引以为傲的再生合金躯干,在第三波怪物的踩踏下,已经碎了一大半。
左半边肩膀连根断裂,外露的电线泡在脏水里,时不时爆出两团蓝色的电火花。
阵地半空中,那颗暗紫色的内部锚点水晶球滴溜溜地转。
倒计时归零。
水晶球轰然炸开,五十头体型翻倍的SS+级裁断者直接降落在城墙后方的空地上。
沉重的机械脚掌落地,整个阵地的地壳往下凹陷了半米。
一头裁断者提着门板宽的巨刃,转身迈开粗壮的合金腿,一脚踩向废墟。
“砰!”
那块挡在田中头顶的承重墙石板当场粉碎。
几十吨的下压势能顺着碎石块,结结实实地砸在田中的胸腔上。
田中的合金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咔啦——”
三根金属肋骨崩断,锋利的断茬反向扎进他残存的生物肉块里。
黑色的机油混着惨绿色的体液,从装甲接缝处狂喷而出,溅在旁边的泥塘里冒出白烟。
田中把仅剩的右臂死死护在心脏位置的核心处理芯片上。
他那只红血丝快要爆开的电子眼,穿过怪物的机械腿缝隙,死盯着天幕角落里关山收刀的画面。
处理芯片疯狂超载,烫得他脑壳冒出焦糊味。
大日本帝国的最高科技结晶。
牺牲了几万人填进熔炉里锻造出来的王牌机甲!
现在就像一条烂在沟里的臭虫,连让这头SS+怪物低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华夏那个男人,连起手式都不摆,一刀就把SSS级的深渊本源给切没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连一滴汗都不出,大和民族却要在这吃泥巴?
嫉妒的毒火在他残破的胸腔里乱窜,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想吼,生锈的下颚骨早就掉了,喉咙里只能漏出几声刺耳的破风箱响声。
那只机械大脚碾着他胸口的合金板,来回摩擦。
护住心脏的最后一块高密度装甲,已经被压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华夏专属直播间,弹幕直接盖住了半个屏幕。
【哈哈哈哈!快看田中那个铁王八,被怪踩在脚底板下摩擦!】
【这才是物理意义上的踩狗屎,怪物的鞋底都脏了。】
【十倍修墙积分买不起,现在连后院起火都管不了,这就叫活该!】
【前几轮天天在国际频道叫唤,这回怎么不发语音了?】
【你看他那只眼球,瞪得跟红绿灯似的,估计看着咱们关爷切神,心里正滴血呢。】
【大日本帝国的科技呢?再生合金呢?怎么不生一个出来看看?】
【别生了,再踩两下,连回收站都不要这破铜烂铁。】
【他要是早点给老祖宗磕两个响头,说不定现在还有个全尸。】
【楼上想多了,咱们老祖宗嫌他脏,磕头也没用。】
【这画面太治愈了,建议全天候循环播放。】
毛熊国红场废墟。
风雪刮得睁不开眼,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十度。
德米特里站在一堆烤化的冰渣子里。
他手里的生铁锤早就断成了两截,十根手指烂成肉泥,连个拳头都握不紧。
两头SS级决战士踩着同伴的残骸,直逼他面门。
德米特里没有后退。
他用两条血肉模糊的小臂,死死夹起地上半截怪物断裂的液压杆。
腰背猛地发力,小臂夹着粗重的液压杆,迎着最前面那头决战士的膝关节狠狠砸过去。
“哐当!”
金属碰撞声炸响。
那根液压杆砸在决战士的暗黑装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倒灌。
德米特里双臂骨骼发出细碎的开裂声。
决战士反手一抡,粗壮的机械臂横扫而过。
“砰!”
钢铁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德米特里的胸口。
德米特里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凌空倒飞出去三十多米。
后背重重撞在废墟后方一块凸起的冻土岩层上。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折声穿透了风雪。
脊椎骨从腰部位置当场折断。
德米特里滚落在雪地里,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他趴在冰冷的冻土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肺泡被断裂的肋骨扎穿,暗红色的血块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抬起头,透过风雪看着天幕上华夏阵地的画面。
毛熊国的汉子从来不怕死。
斯拉夫人的骨头能扛住装甲车的碾压。
但他现在扛不住了。
这不是毅力能填补的差距。
那是维度规则的碾压。
看着华夏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德米特里心里没有算计,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他张开嘴,狠狠咬住地上的一块冻硬的泥巴。
泥腥味和冰碴子扎在牙龈上。
他靠着这股刺痛,强行刺激着快要宕机的神经,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梵蒂冈阵地。
马可瘫在厚厚的火山灰里。
他那头原本半黑半白的头发,现在已经掉得一干二净。
光秃秃的头皮干瘪起皱,上面布满了一块块褐色的老年斑。
四十岁出头的人,在那一道榨干寿命的圣光之后,直接变成了一个七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头。
马可用仅剩的右手在火山灰里扒拉。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没去找武器,连那半截木头十字架都被他扔进了烂水坑。
一头决战士从他身边走过。
巨大的机械脚掌踩下,泥浆四溅。
马可连滚带爬地缩进旁边两块巨石形成的夹角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弹。
信仰没了。
他脑子里那套关于神明庇护的逻辑体系,被华夏那几个人随手打得粉碎。
没有祈祷,没有经文,人家照样能活,照样能把天道规则踩在脚下。
那他这大半辈子的苦修算什么?
比死更可怕的,是发现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马可把干瘪的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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