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红得发紫的通告大字挂在全球半空。
深渊锚点。
直接在阵地内部投放。
陈霄把生铁破锤子在手里颠了两下,胖脸上的横肉绷紧。
关山腰间的半截铁刀没有出鞘,只是粗糙的手掌盖在了刀柄上。
青铜城门对于华夏阵地来说,从来不是防线,而是为了给后方那口黑木棺材挡风的屏障。
现在深渊要把怪物直接扔进院子里。
华夏这八个人只是稍微站拢了些位置,将黑木棺材护在正中间。
气氛并没有多少慌乱。
但一屏之隔的另外四个国家,天已经彻底塌了。
东京,地下三百米防核掩体。
换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下水道里的污水泛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首相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面前的战术大屏上,显示着深渊最后通告的那几行字。
SS级起步,十倍修复积分。
大日本帝国连修补城门缺口的一丁点积分都拿不出来。
外面那些怪物要是冲进来,根本不需要动手,光是踩踏就能把这群挤在下水道里的人踩成肉泥。
首相抬起头,头顶的微型显示器里正播放着华夏江南市的画面。
金色的云层盖在天上,灵气浓郁到直接结成晶体落在马路上。
华夏人连走路都不需要用力。
差距太大。
大到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存体验。
“接通全国广播设备。”首相嗓音发干,喉咙里往外冒着血腥味,“把信号强行切进华夏的公共频道。”
旁边的防卫大臣扑通一声跪在污水里,额头砸在生锈的铁板上。
“首相阁下!大和民族的尊严……”
“闭嘴。”首相一脚踹在防卫大臣的肩膀上。
人仰马翻,脏水溅了一地。
“命都没了,尊严算个屁!”
通讯器接通。
全球频道的杂音闪烁了两下,首相那张老态龙钟、满是疲惫的脸出现在屏幕角落。
他没有穿笔挺的西装,身上只披着一件沾着泥水的灰布外衣。
首相站直身子,对着镜头,九十度鞠躬。
头死死埋在胸前。
“我是倭国首相。”
“在此,我代表一亿三千万国民,向华夏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防空洞里几百万人同时抬起头,没人敢出声。
“我们不求融合国运,大日本帝国不配沾染华夏的灵气。”
首相的声音顺着电波传遍全球每一个角落。
“我们放弃一切主权要求,只求华夏能守住防线,早日打通这轮深渊入侵。”
“只要深渊结束,大日本帝国愿意接受华夏的全面接管。”
这番话在全世界炸开。
没有条件,甚至把姿态低到了泥土里。
完全放弃了作为独立国家的存在资格。
燕京战略指挥中心。
周耀国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缸。
大屏幕上放着倭国首相鞠躬的画面。
总工程师老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测试报告。
周耀国喝了一口茶水,把茶缸放在桌上。
“信号屏蔽掉。”
周耀国头也没抬,直接下达指令。
老林在操作台上按了一个红色的按键。
主屏幕上倭国首相的画面瞬间黑屏。
华夏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投降,也不需要他们的主权。
这方天地的灵气,一滴都不会漏给那些曾经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全球天幕上,华夏专属直播间的文字疯狂滚动。
【倭国这老头绷不住了,直接跪地叫爷爷了!】
【别乱认亲戚,咱家可没这种天天背刺的逆子。】
【无条件投降?燕京那边连个接线员都没搭理他们好吗!】
【笑死,倒贴都没人要,现在知道怕了?】
【还想让咱们老祖宗快点打通关救他们?算盘打得我在江南市都听见了。】
【我看田中在那玩泥巴呢,十倍积分修墙,他连个砖皮都买不起。】
【SS级怪物起步还要丢内部锚点,他们这破墙有和没有一个样。】
【这就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活该在下水道里待着。】
【咱们就在这看戏,看老八等会怎么砸那个什么内部锚点。】
国运战场,倭国阵地。
田中听见了广播里的声音。
他卡在两块塌陷的承重墙缝隙里。
仅剩的那只右眼球布满血丝,盯着半空中的天幕。
下半身全没了,左臂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就是一个只剩头颅、躯干和一条右胳膊的残废。
听到内阁无条件投降的声明,田中心里那股怨毒和嫉妒反而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麻木。
他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地面,把残破的身躯从缝隙里拖出来。
地上全是火山灰和烂泥。
田中没有去看积分商城。
十倍的价格。
他把这条命卖给系统,也换不来半块修墙的合金板。
他爬到城门那个巨大的缺口处。
右手抠进地上的泥坑里,抓起一把混着黑血的烂泥。
吧唧。
泥巴拍在城墙的断茬上。
他又转身去抠旁边碎裂的混凝土块。
把石块塞进缺口,再糊上一层泥巴。
一下又一下。
动作机械且迟缓。
大日本帝国的王牌选手,现在只能靠玩泥巴来修补这道抵御深渊的防线。
他不打算防守了。
SS级怪物只要吹一口气,这堵泥巴墙就会塌。
内部锚点降临,怪物会直接出现在他的背后。
但这都不重要。
田中心里清楚,最后一轮。
只要活到倒计时结束。
哪怕只剩一个脑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是通关。
躲。
只要能找个不显眼的角落藏起来,熬过这几个小时。
莫斯科,红场。
零下四十度的风雪刮在废墟上。
毛熊国总统站在风口,军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倭国那丢人现眼的投降广播。
通讯器接通了前线的德米特里。
“兵。”
总统的声音透着沙哑,但字音咬得极重。
“最后一轮了。”
德米特里坐在被岩浆烤化的冰砖后面。
他少了一只左耳。
身上全是大面积的烧伤和冻伤。
听到总统的声音,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毛熊不求人。不向华夏求援,更不向深渊下跪。”
总统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
“你撑到什么时候,就撑到什么时候。”
“要是撑不住了……就别撑了。”
“莫斯科在你身后。”
通讯挂断。
德米特里看着黑掉的屏幕。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副屏上华夏那八个人的画面。
那个叫关山的华夏男人,拔刀就能切开空间。
德米特里咧开嘴,干裂的嘴唇往外渗着血珠。
斯拉夫人的好胜心被这帮华夏人彻底打服了。
那是另外一个层次的强大。
但这不代表毛熊国就要去给人当狗。
他点开系统的积分商城。
冰甲修不起了,十倍价格。
他把仅剩的一点积分清空。
半空中掉下来一把生铁锤子。
最普通的物理武器,连点能量附加都没有。
德米特里单手抓起锤把,金属碰撞声在寒风中格外清脆。
他把锤子横在膝盖上。
他没打算去堵城门。
毛熊国的人,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梵蒂冈阵地。
马可瘫在泥水里。
那件红色的主教长袍彻底成了烂布条。
他少了整整一条左臂。
地上的十字架断成了三截。
马可用右手把那三截木头捡起来。
他撕下长袍上的布条,一圈一圈,把碎裂的十字架死死绑在自己的右手上。
布条勒进皮肉里。
他不念经了。
前几轮的天灾早就把他的信仰砸了个粉碎。
现在绑着这玩意,只是为了找个趁手的钝器。
内部锚点马上就掉下来了。
马可缩到了一块巨石后面,把身体尽量蜷缩成一团。
活下去。
熬到倒计时清零。
新加坡阵地。
盲眼觉醒者李四维坐在半堵残墙底下。
精神屏障早就碎了。
他摸索着捡起掉在旁边的盲杖。
盲杖上沾满了粘稠的黑血,摸在手里滑腻腻的。
周围一片安静。
他没有视觉,听觉在上一轮的风暴里也受了损。
他只能靠皮肤去感受空气里越来越重的压迫感。
四个阵地。
四个残废。
全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等待着深渊的最终裁决。
七十二小时休整期,最后一分钟。
天幕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00:00:59】
【00:00:30】
【00:00:10】
华夏阵地前方。
陈霄把生铁破锤子扛在肩膀上,脚底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两道浅坑。
关山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
罗老头把没点着的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
马铃手里的残破铜铃停了摇晃。
苏青衣袖口里的黑线全部收拢。
江沉盘着归墟锁链,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
纪鸢把黄布挎包的带子紧了紧。
柳白戴着那副镜片全是裂纹的老花镜,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
八个人把黑木棺材死死护在中间。
【3】
【2】
【1】
【倒计时归零。】
【第四轮防守,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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