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走廊。
卫诚来来回回踱着步,脚下步子杂乱,满心都是焦灼。
他是市卫生局长,手握实权,可面对躺在病房里的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孩子入院已经整整一天一夜。
院内各路资深专家轮番会诊,抽血、拍片、各项精密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
到头来,所有人都查不出病因。
好好的孩子突然病倒,身体状况持续恶化,各项指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吱呀一声轻响,病房门被慢慢推开。
几名白大褂医生依次走了出来。
急诊科主任王树征走在最前面,脸色难看,眉头拧成一团。
他硬着头皮走到卫诚面前。
“卫局。”
短短两个字,语气沉重无比。
“孩子情况还在恶化,生命体征下降得很快。”
卫诚脸色骤然沉下,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王树征心里压力山大。
眼前这位是医院的顶头上司,如今孩子身患怪病,全院西医团队束手无策,他难辞其咎。
院长卢伟光站在一旁,不停抬手擦着额头的冷汗。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全院顶尖西医力量全都集结在此,一旦孩子出了意外,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起初我们判断,大概率是特殊病毒感染。”
王树征定了定神,继续汇报。
“第一时间用上了对症的抗病毒药物,也按规范做了隔离观察,整套治疗流程全都落实到位。”
“可治疗一段时间后,病情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众人不甘心,又接连换了好几套治疗方案。
调整药剂、物理干预、保守缓解,能想到的法子全都试了一遍。
几番折腾下来,依旧毫无作用。
孩子的状态,还在一点点变差。
病房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卫诚的妻子一直守在病床边。
看着气息微弱、面色惨白的孩子,她强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哭得浑身发颤。
西医这边,算是彻底走到了死胡同。
卢伟光咬了咬牙,眼下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另想办法。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快,请张老和李老过来一趟,病房这边出了棘手的急症。”
电话匆匆挂断,没一会儿,两位老者快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名叫张敬山,在中医科坐诊四十余年,经验老道,擅长各类疑难杂症。
跟在身旁的是李崇德,同样是院里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二人平日里时常搭档问诊。
情况紧急,两人来不及寒暄,推门就进了病房。
病床边,张敬山俯身抬手,稳稳搭住孩子的手腕,闭目凝神感受脉象。
李崇德则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孩子的面色、眼睑,又翻看手脚查看气色。
两人神情专注,偶尔低声交流一两句。
走廊外的众人全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足足十五分钟过去。
两位老人才先后收回手,并肩走出病房。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缓缓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卫诚连忙上前,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两位老先生,我孩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张敬山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
“脉象紊乱无力,十分古怪,依我看,孩子体内阴气极重,像是阴气入体引发的病症。”
这话一出,在场西医皆是面露诧异。
他们常年接触现代医学,极少听闻这类说法。
李崇德跟着开口,语气满是无力。
“这病症太过蹊跷,我们两人钻研半生,也只能看出表面迹象。”
“根源完全摸不透,更是不敢贸然开方施药。”
连两位资历深厚的老中医都束手无策。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
西医想尽办法,收效全无。
如今中医也查不出症结所在。
卫诚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双腿微微发软。
听着病房里妻子压抑的哭声,他胸口堵得厉害。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遇险?
卢伟光面色惨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整条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的局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卫诚扶着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在卫生系统工作多年,一直信奉现代医学。
下意识就把“阴气入体”归到了封建迷信一类。
“张老,恕我直言。”
卫诚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世上真有阴气入体这种情况?听起来未免太过玄乎,这不像是正经的病理说法。”
一旁的卢伟光和几名西医医生也纷纷侧目。
他们和卫诚想法差不多,从业多年,从没接触过这类病症说辞。
张敬山闻言,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他行医大半辈子,自然明白众人的顾虑。
“卫局,我理解你的想法,外人听着觉得玄,其实换个角度,也能用现代的思路去解读。”
张敬山缓了缓语气,慢慢解释起来。
“我们口中的阴气,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鬼怪之说。”
“简单来讲,就是身体长期受到寒湿之气侵扰,加上经络瘀堵、气血运行失常,导致脏腑机能持续衰弱。”
“人体阳气不足,抵抗力大幅下降,整个人精神萎靡、气息虚弱,严重时就会像孩子这样,生命体征不断走低。”
李崇德在一旁适时补充。
“这类情况,常规的仪器检查、验血拍片全都查不出问题。”
“因为它不是病毒、炎症或者器官病变,而是整体气血和经络出了乱子。”
“所以西医的治疗手段,自然起不到作用。”
一番话讲下来,在场众人渐渐听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阴气入体,并非怪力乱神,而是一种特殊的体质与气血病症。
卫诚脸色稍稍缓和,可心头的焦虑半点没减。
道理听懂了,可问题依旧摆在眼前。
两位老中医都查不出根源,不敢用药,孩子的危险处境依旧没有改变。
“那以两位老先生的经验,眼下还有化解的办法吗?”卫诚急忙追问。
张敬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寻常寒湿侵体,我们几副汤药、一套针法就能调理过来。”
“但这孩子的情况不一样,脉象杂乱到了极致,寒气郁结在体内深处,走势诡异。”
“我和老李能力有限,实在拿捏不准病灶,胡乱施针开药,反而会加重病情,我们不敢冒险。”
李崇德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无奈。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院内中西医顶尖力量全部用尽,全都卡在了这里。
走廊里的气氛,再度降到冰点。
卫诚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回想。
就在这时,先前那道一闪而过的画面,再次清晰起来。
“卫局,相信科学,和信奉鬼神,说到底都是一种信仰,二者并没有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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