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群在河里觅食嬉戏,刘老汉就接过老伴手里的镰刀,他看着鸭群顺便割草,让老伴好生照应盼娣和果果。
武彬娘一边在溪流中拾螺丝一边道“这段天旱,听他们说水库河滩边上好些蚌搁浅了,不如让你爹下午去看看,要是有咱们多拾些回来,鸭子最爱吃这个,蚌壳磨成粉,喂时加一些,鸭子不下软蛋。”
“那敢情好。”盼娣笑了笑“这喂鸭子就是费劲,还把院里弄的都是味道。”
“咱农家院里谁家没养畜牲,有味道多正常,你还是勤谨的,天天冲洗没啥味道了。”
“我养些鸭子,尽给您和俺爹找麻烦了。”
武彬娘呵呵笑“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麻烦,咱们是一家人,你还不是为了咱家日子过得好。再说了你爹那个人你让他坐着打牌他也不会啊,让他干点活他还愿意哩!”
盼娣也笑了,这世上千人千性,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心,也没有全然相同的活法呀。
“奶奶,妈!螃蟹!”小果果在旁边欢快的喊。
盼娣就笑着上前,弯下腰避开了锋利的钳子,一下捏住了螃蟹后背硬壳两侧,扔进了水桶里。
果果拍手叫好“妈,您真厉害,也不怕。”
“石头滑,你可当心些!”武彬娘看儿媳妇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心都是提着的。
“我看着呢!”盼娣又在溪中摸了几个螺丝扔进桶里。
“你们娘俩坐树下歇歇,让我去咱地里掰些嫩玉米,中午煮了吃。”武彬娘道。
“中,您去吧。”盼娣直了直腰,也是感觉有些累,便拉了果果去了不远处的树荫下,坐下来休息。
盼娣低头看桶里,已经有了少半桶的螺蛳、蚌、螃蟹,但这些东西根本不够。确实得去别的地方看看,五六十只鸭子每天可是吃的不少。
武彬娘抱着五六个玉米棒子回来了,有些生气的对盼娣说“也不知道是谁偷掰了咱十来棵玉米,你说人人都种的有,偏偏就有这手长的!”
村里到了这时候,偷庄稼是常有的事,丢了也是没办法,因为你没抓到人,性子烈的在村里骂一通,老实的只能是吃了这哑巴亏。
“娘,您别生气了,偷东西不好迟早都要遭报应,走吧,咱回家去,往后得空了常去地里看看,玉米马上也老了,就没有人偷了。”盼娣劝着婆婆,就从地上坐起来,接过了玉米装进袋子里背上。
“那你慢点,我去把你爹割的草背回家。”武彬娘叮嘱完,便去找老头子。
盼娣就和果果一起拿着东西回家,刚进村一个妇女就拉住了她“盼娣,又去河边了?”
盼娣一看是他们一条胡同的白嫂,这个人是个爱说话的,惯常的多嘴饶舌,最是爱在背后嚼舌根,盼娣就笑了笑道“我去河边转转,白嫂也下地了?”
“可不是,不去地里不行,村里的干部也不管,俺家的玉米花生都让人偷了,气的我昨天在村里骂了一通。”白嫂说完拉了盼娣低声道“你家玉米也丢了吧?”
盼娣想着她在地里遇到了婆婆,从婆婆口中知道的,便说“可不是,俺娘都说丢了十来穗呢。”
白嫂诡秘一笑“我看到谁偷你家玉米了!”
“谁?”盼娣忙问。
白嫂压低了声音“还能有谁?谁看你不顺眼便是谁呗!我今天去看庄稼,亲眼看到马家老二在你家地里出来的,怀里抱着玉米棒子走了。”
盼娣一下子气的柳眉倒竖,这马家人怎么就是这么个德行,一次两次的挑事,我都与你们没关系了,你们还是这样揪着我不放,一次次的,想着我好欺负吗?
白嫂一见盼娣生了气,忙笑道“盼娣,你怀着身子可不能动气,我这个人心里头存不住事,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可不能说是我看到的,那马家三兄弟跋扈的很,要是知道我说的,要报复俺家的!”
“白嫂,你好心对我说了,我怎么能再出卖了你。谢谢你告诉我了。”盼娣道。
白嫂笑了“谢啥,那我先走了。”
盼娣还沉浸在愤怒中,只觉得马家欺人太甚,把她当成软柿子捏了又捏,她就准备回家也去门口骂上一通,总不能让他家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盼娣就拉着果果快步回家去。
可经过马瘸子家门口时,盼娣发现他家的大门挂着锁,不用说是去街上摆摊没回来。我就是骂,总也得等到马军妈在家吧,不然她听不到,我岂不是白费口舌了。
盼娣叹气回家,只等到中午吃饭时再说。
公婆陆续回来,盼娣就冲公婆说了白嫂的话。
武彬娘也是在家破口大骂,直骂老马家欺负人,自己家种的有玉米偏偏偷他们的。
盼娣就生气要出去骂街。
武彬爹到底是男人家,叫停了婆媳俩“咱们没亲眼看到,没亲手抓到,单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上门去吵闹,人家不承认反倒还反咬你一口,再说你们怎么肯定白嫂说的是真话,万一她故意挑拨呢,你们别忘了她是一个什么人!”
一番话婆媳俩都不吭声了,世人百态人心险恶,就有一些人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却包藏祸心巴不得你去找人吵,她好看热闹。公公说的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真凭实据,就去上门吵闹,失礼吃亏的是你。
刘老汉看婆媳俩听进去了就道“十来穗玉米,只当咱们喂狗了!别气住了自己,又让人家看笑话,就不值当了。早些做饭,吃了饭都歇歇,咱们下午还有事呢。”
武彬娘自去做饭,盼娣就将桶里的东西倒给鸭群,看着它们争相抢食,心里是暗舒了一口气。还好是公公想的周全,不然凭着自己的性子,肯定是要闹上一通的。自己到底还是年轻,别人一煽呼,就想着快意恩仇了。
不过白嫂人家肯定也是看到马家人偷玉米了,不然她也不会那样说的。
中午歇晌时,盼娣忍不住还是把今天的事儿说给刘武彬听。
“算了,爹说的对,抓贼抓赃,不是亲眼看到的,人家肯定不承认。别想太多了,因为这事儿气坏身体不值当,偷东西发不了财,咱不想了,好好过咱自己的日子算了。”
“可我还是气不过。”
武彬的手抚上了盼娣的肚子憨憨笑了“你想想他呗,你生气他也跟着生气,值不值?”
盼娣忽然也笑了,她的手也抚着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有感应一般的动了动,武彬说的对不值当,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我要好好的护着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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