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阳是个急脾气,关键现在的情形也让人恼火,孩子拉了自己一裤子,她的身上也有,他身上又没有纸,总不能用手抓吧?他是一边把孩子一边朝街上焦急的张望,盼着杨青青快快回来。
看到青青的身影,王向阳就大声喝“你快来,走快点,大月拉了我一身!”
青青听到了就抱着小月,小跑着过来,把小月放车上,她拿了卫生纸就先接过了大月给孩子擦干净,裤子也弄脏了,现在在外面也没办法,只能拿纸先擦裤子。
“你也是,孩子这都多久没拉裤子上了,你是什么也不管!”青青忍不住的说王向阳。孩子都快一岁了,要拉要尿她们虽然不会说,但你能看出来啊。
王向阳看着青青用手隔着卫生纸,抓孩子裤子上的巴巴,忍不住别过了脸,挺不服气的说“哎,杨青青,我什么都不管?孩子她要拉了,我还能管着吗?”
“你都不会看吗,孩子嗯嗯她就是想拉了啊!”
王向阳不耐烦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赶紧把孩子擦好,给我这裤子弄一下。”
王向阳看着自己裤子上的那团黄色的巴巴,是无从下手。
青青不愿搭理他,你是孩子爸,你还嫌脏呢!她把卫生纸递给王向阳,便把大月也放进车厢里,去杨大夫的诊所借了笤帚铁锹扫起地面来。
王向阳忍着心里的嫌恶,拿纸擦了裤子上的污物,说老实话两个闺女尿他身上过,但拉身上真还是头一遭,胡乱擦了又擦,还是留下了一大片黄黄的印子,让他上火。
青青看着王向阳的表情,又看着他扔下的纸团,忍了又忍终是没有说话,快速扫了地倒进垃圾堆那里,还了笤帚就坐上了车。
说好下午给麦子打农药,李兰花歇了晌就坐在门口,一边做鞋一边等着他们回来。
看到自己家拖拉机,李兰花把鞋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就站起身接孙女。
她先接了小月,就看到了那兜子中药包,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买了这么多药?”
“我腰疼让杨大夫给我开了药,调理调理。”青青回婆婆,一边就抱着大月下了车。
“孩子吃着奶呢,你跟杨大夫说没有?”李兰花问。
“说过了,杨大夫说我气血亏虚的厉害,说让多休息,先开了一个疗程。”青青想对婆婆说说,既然老中医让她多休息,那她只能麻烦婆婆这几天帮忙看孩子。
李兰花有些不大愿意,以前觉得青青身子骨结实,是干活的好手。可现在你说,也没让她干啥重活呀,就在家看个孩子,年纪轻轻的要吃药调理,咋就跟村里别的女人不一样!人家生了孩子也不耽误下地干活,忙家里忙地里,也不见人家要调理呀。
李兰花没接儿媳的话,对着儿子道“向阳,你赶紧收拾收拾,咱赶紧下地打药去,马上天都黑了!”
王向阳答应着就进屋,换下了弄脏的裤子,就拿了扁担水桶,还有喷雾器和农药,放在了架子车上。王向阳想到杨大夫的话,就对母亲道“妈,要不你在家吧,青青腰疼。再说打农药味大,省的您来回换衣服,我一个人去就成了。”
李兰花叹气“那行,你赶紧去吧。”
儿子又特意交待了她,李兰花就对儿媳说“青青,那你把孩子放这里,你去煎药吧!”
青青就拿来了凉席铺在大门过道里,把两个女儿放在上面,又找来了两个小玩意,让她们玩着,她就去了灶屋,找了砂锅刷干净,按着老中医的吩咐熬起药来。
不大会儿,砂锅里咕嘟咕嘟翻滚,一股浓重的药气漫满屋子。那气味苦沉沉的,混着草根树皮特有的草木涩香,飘得满院都是。
李兰花闻到了,一边坐着玩的玉良娘也嗅到了。“兰花,你怎么了,我闻着一股中药味。”
李兰花苦笑“我好好的,是青青,她腰疼。”
“哦,这领着两个孩子是累人呐。”玉良娘道。
李兰花不以为然“咱女人家都得打这里过,现在比咱们那时候不知道好多少了!俺这三个孩子,你可是知道的,向阳奶奶不管,他爸又是一个不喜欢孩子闹腾的,我是去了地都带着,那时候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说起这个,玉良娘是满口附和“可不是,你婆子好歹不刁,人家不管你到底不使歪没对你动过手。俺婆子那可是连打带骂,我生了仨闺女是他们老王家的罪人啊,要不是生了良儿,我早死了。孩子间隔的近,又要下地又要忙家务,还要受那老不死的气,苦死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兰花接了腔道“现在的媳妇多享福了,那天我去代销点买东西,看见咱村大江家卖玉米,人家儿媳妇咋那么能干啊,一袋玉米连抬都不用抬,扛上就往车上放,一点都不费劲!这媳妇咱村都找不出第二个,人家不也领个小孩子,又是地里又是家里,麻利的很!”
婆婆的话也如这袅袅飘荡的中药味,一个劲的往青青的耳朵里钻,时到如今她方明白了一句话,玻璃不是墙,婆婆不是娘。庄户人家娶媳妇首先想的是你的价值,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病怏怏的儿媳妇的。
婆婆再好,她终不会像母亲一样设身处地为你着想的,待你和善,也是看在家庭和睦和她儿子的安稳上,情分有,却少了那份血肉相连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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