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还是孩童的模样,依旧是家里的老院子,有母亲也有父亲,他围绕着他们又跑又跳。不否认他曾经也有过幸福,那就是他的孩童时代,所以梦总把他带回那个快乐时光里,让他在梦里久久不愿醒来。
再醒来时屋里已经有了灯光,小石头和冰冰正站在床边“爸,吃饭哩!”
建业坐起来,摸了两个孩子“中,爸爸就起来了。”
小石头就忙给父亲拿鞋来,建业穿好三个人就来到了外面。
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建业道“你怎么也不叫我,让我睡到了天黑。”
“又不忙,赶紧吃饭吧。”青玉把馍递给建业和孩子们。
几个人端碗各自吃着,青玉就道“明天我和大姐把别人要的凉皮送到,中午就不做生意了,咱关门歇半天。”
建业有些不解“怎么了?”
青玉笑了“明天咱爹六十六岁生日,几十年了他从来没过过生日。但今年不同,大姐懂的多,她说这也是上年纪人的一个关口,六十六,要吃闺女一刀肉的。就商量着都回去给他过个生日,自从过年到现在,都是各自忙咱们也聚一聚,热闹热闹。”
建业听了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都需要准备什么?”
“割六斤六两的肉,买些挂面,大姐说的是这样。”
“那我明天早上早点去买。”
青玉呵呵笑“得闺女亲自去才行呢,大姐说得一刀砍下,不准添不准减,说人家卖肉的都知道这个说法,人家卖习惯了,一刀下去就差不多呢。等明天我们送了货回来去买。”
别看建业年龄大些,这个说法他还是头一遭听说,他心里暗算起父亲的年龄,父亲是去年六十六,已经过了的,他做为儿子竟然没有想到,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农村人对于生日总是模糊的,觉得是无关紧要之事,就是现在家里也多半是为孩子过,并且还是男娃的专利,女孩子基本上是不过的。有的甚至连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过生日是个稀罕事呐!
除了那一刀肉,别的青玉已经买好了,两斤挂面还有一箱饼干,本来应该买鸡蛋的,但娘在家养了一大群子的鸡,吃不完的鸡蛋,青玉就没有买,买了一箱饼干。
建业道“给爹再封个红包吧,他们帮了我们好多。”
“中,听你的。”青玉没有反对,姐妹仨父母最劳她的心,这两个小的哪个不是母亲帮忙拉扯大的,她永远都是愧对父母,再多也报答不了他们的恩情。
生物钟准时的叫醒了青玉,她养成了习惯,醒了不赖床,强迫自己起来,真起来了也就那样了,又开启了忙碌的一天。
两个孩子也习惯了母亲每天的早起,他们守在父亲身边睡的正香,青玉也放心,便关上门推了自行车出去。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凉意,只是一天比一天的温暖,青玉骑上车就往家里赶。
时光如梭,将青玉塑的如冬日里坚韧的梅花一样,她常想起有小石头那年,她走在夜路上的感觉,害怕的心脏怦怦乱跳,几乎是小跑一样。如如今她很坦然的骑行在蒙蒙的晨雾里,没有了害怕,所谓的鬼怪,只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的想象,心正则无惧鬼神。
乡里到陈村骑自行车也就是十来分钟,青玉到了村头,就望见了自己家小院升腾着炊烟,大姐已经开始忙了。她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到了家。
那种回来就有亲人在家的感觉真好,你回来是期盼着相见,有人在等着你,不是一个人这感觉总是让人感动。青玉支好自行车,脱去了外套,套上绳子上搭的罩衣就进了灶屋。
水已经烧开了,小小的灶屋里升腾着白色的水气。青梅头也不回只顾忙“天天跟你说,我在家你回来这么早干嘛。”
青玉也投入了忙碌,边干活边回大姐“我都习惯了,不起来浑身难受。”
“你呀!”青梅本想说你真是没福气,怎么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早上也睡个懒觉。但话到嘴边她生生咽下去了,有些话不能胡说,二妹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她盼着妹子好,哪怕苦让她全吃了,她也盼着她好。
“大姐,青青知道吗?”青玉问。
青梅呵呵笑“知道,前几天她回家我对她说了,她也惦记着呢,多快啊,马上就轮到两个月儿生日了呢。”
“可不是,两个月儿满一岁了,等孩子生日,咱好歹也给孩子添个礼,不管咋样双胞胎都是难得的。”青玉道。
青梅打断了妹子的话“咱这样,孩子生日前一天咱俩去,当天去谁知道人家是个什么意思,咱们这里的风俗你又不是不知道,闺女家的没人过生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过去干啥呢。”
大姐到底想的周全,青玉满口答应。
姐妹俩心里有事,都是加快了速度,做好装好熄了火,便锁好大门分头去送。
只送货就快的多,到了八点半便送完了,姐俩一道去了乡里的早集,买了肉,青梅又买了各类的菜,中午人多她带着肉和菜便要先回家收拾着。她叮嘱青玉道“你别慌着回去,到十一点再回,给人家交着房租呢,饭也没啥做的,我和咱娘两个在家忙的开,你们等着倩倩下学,接了孩子过去,天天在学校吃的不好,让孩子也解解馋!”
“中。”青玉答应了,姐妹俩就各自回去。
李家沟。
侯桂兰正在杀鸡,今天的寿星倌杨兆山颇有些不得劲,对着老伴道“一个生日瞎折腾啥,有啥好显摆的。”
侯桂兰笑吟吟道“我不当家,是孩子们要给你过的。你这人真是不领情,什么显摆,咱过咱的日子,又不是让别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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