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自己能不能生育,还是个未知数,倘若自己能生育,何苦跟陈家磨这嘴皮子,就放弃亮子,无非平时扔些钱给陈家,让他们继续养着亮子。如果不能,是一定要接亮子回去的,一切全看明天的结果吧。
冯二秀见马军又不吭声了,心道这王八蛋是随口一说吧,还接回亮子,就是嘴上功夫!你马军既然过来了,我就得问你要钱,她又开了口“马军,你也看到了孩子跟着我们可是吃苦受穷。你既然今天过来了,马上天热换季,你给我些钱,让我给孩子买两身衣裳穿。”
马军听了看到浑身造的脏兮兮的亮子,心里也极不是滋味,他身上带的有钱,就掏出六十块钱来给了冯二秀“勤给孩子换着衣裳,他大了弄的太脏不好看。”
冯二秀接过了钱,笑的眉开眼笑“中,我明天就去给孩子买衣裳,带他洗个澡。”
马军不愿与陈德顺碰头,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
冯二秀实在没想到马军竟然这样的大方,这王八羔子会挣钱倒是也不小气,她点着那些钱,查出来一半,这就足够给亮子买衣裳了。这三十块钱我得藏起来,死鬼陈德顺要是看到了肯定要拿走的。
冯二秀就对亮子说,“你在院里玩,别去街上,街上有黑老蒙可不敢出去。”
亮子今天有好吃的在手,也不理会姥姥,只顾着吃和玩。冯二秀就把那兜子好吃的提着拿进了上屋里,取出来一些放进外面的桌子下的柜门里,另外的她提着进了里屋,藏进了带锁的板箱里,老头子吃嘴的很,让他看到就没有孩子吃的了。那三十块钱冯二秀拿塑料袋包好塞进了她枕头里,这才又去了灶屋,蒸笼盖上的棉布已经干了,这就证明馒头熟了。
拿了高粱拍子,冯二秀就掀开了笼盖,沾着水往外拾馍。
有了热馍,饭就好做。
锅里添上水,冯二秀挖了勺子白面,放进碗里加了水,拿了筷子搅,搅的没有面疙瘩了,就又添了些水醒着。
出了灶屋从墙上拽了一头蒜,坐在亮子跟前剥了起来,时不时的看一眼亮子,“亮子,姥姥给你做鸡蛋丝面汤喝吧?”
亮子吃饱了东西,正对着马军拿过来的塑料青蛙玩的开心,姥姥问他,他就含糊不清的说声好,又接着玩了起来。
“小王八蛋,今天可美了吧?有吃的有玩的。”冯二秀嗔怪着外孙,就又回到灶屋。
冯二秀朝灶膛再塞些柴,铁锅水咕嘟咕嘟滚得发白,她抬手把一碗面浆缓缓淋进锅里,手里铜勺不停搅动。清水瞬间变成温润的乳白,丝丝缕缕的面絮在汤里浮荡。又拿了一个鸡蛋打碎,举高手腕细细转圈淋下,滚汤一激,瞬间扯出满锅金黄细碎的蛋丝,轻飘飘的浮在面汤上,白黄相间煞是好看。
这个饭做着省劲,孩子大人都爱喝。有热馍菜也省了,冯二秀将剥好的蒜放进蒜臼里捣碎,加上酱油醋,和红辣椒,淋上一些芝麻香油,喷香喷香的,拿馍蘸这个吃,她自己都能吃两个。这晚饭算是大功告成了。
饭做好陈老汉就到了家,这两天地里没啥活计,他自然就是去看别人打牌了,别人散场他也就回来了。
回到家就直接去灶屋,盛了一碗汤出来,放在石桌上,冯二秀就将蒜汁、馒头端了出来。
她先盛了半碗,放了些白糖拿勺子搅了,就喊亮子过来。
冯二秀就拍了拍他一身的土,给他抻了抻衣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就开始喂饭。“他爹,今天马家人过来了,倒是说了一嘴,想把亮子接回去,你咋说?”
陈老汉正拿馍蘸蒜汁,听了老伴这话意外的很“他们马家人不是不要吗?真要了就给他们,咱们也六十多的人了养着费劲,建芬手里又没钱,以后上学啥的都得要钱。妈的!不过他马家要想接走亮子,别那么容易,咱们受了他家多少的气,老子都要给加上去!”
冯二秀道“我跟他说了,咱们养着亮子不容易,想让他们把亮子上户口的钱拿了,这又没下文了,撇了三十块钱,让给亮子买衣裳,这两天也没事,你明天套个车咱去赶集去!”
“这才对了,就得问他们老马家要钱才是,这也好些天没看到建业了,明天去赶集顺路看看他。”陈老汉道。
冯二秀撇嘴“你心里就惦记老大,建伟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你也不想想他!”
陈老汉白了老妻一眼“人家十五六的小闺女还去呢,一个大男人家进厂里打工能有什么事!”
“反正你就是个偏心眼子,心里只有老大!”只要扯到建业,冯二秀的话就特别的多。
老妻的这说辞,一说几十年。他也从最初的恼火变成了今日的无动于衷,陈老汉接着吃他的饭,一边嘴里嘟囔“我惦记他干啥,每个月也没想到给他爹娘打点钱,老子还得替他干重活!”
“那孩子过的好了,你才能过的好!”冯二秀道。
“哼,你还会说句人话!建伟那浑小子我是不敢指望,我老了就去建成家,有我一口吃的算了。”曾经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建业身上,相信建业会给他一个体面的晚年,可谁又能想到啊!
“死货,你现在也能看到建成了,当初谁天天看孩子不顺眼?”冯二秀想到往事就忍不住翻旧账。
想让一个人不再废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陈老汉只当老妻的聒噪如苍蝇嗡嗡,吃完了饭领着亮子就去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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