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和杨兆山都是直叹可惜,但能张口借的亲戚都借遍了,只能是卖了应急。
两头猪卖了三百多块钱,陈老汉喊来了建成,帮着于文军,将花生和麦子除去吃和留种子全部卖了。
冯二秀同侯桂兰站在一处“啧啧,亲家,这医院可真是个烧钱的地方,这是亏的俺建业是个公家人,要是咱们看个屁哟!”
侯桂兰笑了笑,也不接她的腔。
“俺建业命苦害了这样的病,听说这个就是手术了以后也是要复发的,活不了几年,还花了这么多钱,家底都掏空了!”冯二秀继续人畜无害的输出,反正她挺解气的,你家女子终究是个寡妇命。
侯桂兰憋了一肚子的火,天底下怎么就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人!过往她欺负青玉,她一再忍让,可今天侯桂兰再受不了了,把冰冰放在地上,就开始推搡起她,厉声喝她“你这个黑心肝的也不怕天打五雷轰,建业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诅咒他!”
干活的几个人都停住了手,陈老汉自然知道老妻这几天是阴阳怪气,事关他心爱的大儿子,他如今还在病榻之上,这个死老婆子又说了什么,让青玉娘这样的生气,他走上前气呼呼的扬手就是一巴掌“你赶紧给我死回去,老天爷怎么就不睁眼换了你去躺着,再敢胡咧咧一句,我今天就打死你!”
冯二秀骂着,建成忙拉了她往外走,侯桂兰气的不行,“德顺哥,你说说俺嫂子的这叫什么话,就是手术了还要复发活不了几年,是不是人话?嫌建业花钱多,天底下怎么就有她这样当娘的?”
陈老汉听了直叹气,只能劝着侯桂兰不与她一般见识。自己老婆子是个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可她就是个那样的人,他打了多少年都没把她捏过来啊。
侯桂兰又抱起冰冰来,生气的到了屋里坐了下来。她心疼建业也心疼女儿,她想到了那一年给青玉算命的事来,算命先生说青玉是三眼井水命,联想到建业生了这样的病,怎不让她忧虑重重。
算命先生说多行善事,青玉除了年轻时犯的大错,一直都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从没有再犯过错,这难道是报应还是惩罚?难道老天爷还是不肯原谅她?
等建业和青玉他们回来了,我就挨个庙烧香去,罪都让我老婆子受吧,再也不要折腾孩子们了。
要说陈老汉平时提溜不起来,但这次大儿子害病,真的也是分的起轻重来。卖了钱一分不少的交到了于文军手里,拉着于文军的手连连道谢“原本这是我家的事,但我的几个孩子都是不成器,还是得劳烦你去。这大老远的我心里惦记着你建业哥,只是腿脚不行了,你就替我给他说一句,让他好好养病,我等着他好模好样的回来!”说完竟然老泪纵横起来。
一旁的侯桂兰也是个心软之人,转过身去也抹起泪来。杨兆山过去拉劝他“老哥,孩子都做过手术了,往后捱一天好一天,很快就回来了。”
于文军也劝他“大伯,放心吧,医生说再养个二十来天就能出院了,我这就坐车去,你们只管放心。”
“唉,主要是太远了,多个人去就得多一个人的路费,要不然咱们都去了。”杨兆山拉了陈老汉坐下,“让我送文军去乡里。”
于文军装好了钱,又马不停蹄往省城赶,实在是急等着用钱,尽管做手术的大钱花过了,但后续康复用药也不是个小数目。
到了医院天已经黑了,于文军见了青玉和建业便将钱给了他们,一五一十的说了猪卖多少钱,粮食卖多少钱。
青玉打断了姐夫的话“文军哥,你说这些干啥,我们还能不相信你了?”
于文军笑了笑“总得给你们说清楚嘛。”他说完看向建业“俺大伯老想你,让我给你带话让你好好养病,他等着你好模好样回去哩!”
建业听了也是心潮澎湃,重重的点了点头。
“青玉,医生没说让咱们下床?”于文军问。
“说得再过两三天。”
于文军算着日子这是手术后第十天,啥时候能下床活动了,就都省劲了。
为了省钱,于文军都是捡最便宜的饭买。
建业吃不多,小半碗米粥都喝不了,青玉更是吃不下。更多的是想着姐夫,怕他再不舍得吃,只要她去买饭,总是给姐夫捎一些略好些的,这样了两次,于文军就不让她再去买饭了。钱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出院,青玉还为他一个正常人破费着干啥,不是闲花钱么!
青玉只能是记了姐夫的恩,待自己有条件了再回报大姐和姐夫。
苦水里泡着两个人,在异地他乡苦苦的坚持着,虽然苦但终究建业熬过了一关又一关,终于能下床了。连医生都说他恢复的快,人有时候真的是靠着信念在支撑着,建业想活着,想多陪妻儿几年。
躺了十来天,建业觉得自己都快成一个废人了,当医生准许他下床活动时,他心里是雀跃的。只要自己能下床,就能少拖累姐夫了,如果可以了就让姐夫早点回家去,为了他们在这里,不顾挣钱和自己的小家,耗了半个多月了。
两个人扶他先坐在床边坐了会,才扶着他慢慢起来。建业低看了这下床走路,站起来一阵头晕眼黑,站了会才试探着慢慢走了几步。于文军看他脸色苍白,额头直冒虚汗,就说他“这事急不来,今上午先这样,下午咱再走。”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153/20402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