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伟走到上屋里,死命分开了父亲的手“你们闹够没有?有这功夫也干点正经事!”
陈老汉呼呼喘气“是你娘不干正经事,我让她洗尿布,她给我扯一箩筐没用的,今天你别管,她要是还要摆臭架子,日子我就不过了!”
建伟叹气看向母亲,他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老娘,说她可怜她是真可怜,但她平时干的事也真是让人咬着牙的恼恨,分不清轻重缓急,如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
大门此时开了,是建成抱着一岁多的小峰回来了,后面的春秀胳膊上挎着篮子,上面有花布,还挂着红纸包,他们是来送米面的。春秀依然是怯怯的木木的,一进院里就往建成身后躲。
建成看到弟妹包着头巾蹲在地上洗尿布,忙上前去拉玉霞起来,一边给她比划着让她不要洗。
柳玉霞一脸的苦笑,摇了摇头。
建成又去对着春秀比划,说她是嫂子,让她帮玉霞。
春秀一下子就看懂了,把篮子放在地上,走到玉霞跟前蹲了下来,拿过了玉霞手里的刷子,刷起尿布来。
玉霞这才站了起来,蹲了这么久猛的起来只觉得两眼发黑。
建成比划着让她回屋里,玉霞看二嫂春秀干活倒也有模有样的,她便回了屋里。
建成其实是不放心家里,弟弟被打成那样子回来,他就怕家里再生气。冬天里他也没事,索性就去乡里买了布,还给小侄女包了十块的锁子钱,拾了二十多个鸡蛋,就一家三口的回来了。
一回来家里果然是不平静,母亲头发散乱,脸红肿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打架了。弟媳才生了孩子在洗尿布,不用说就是和母亲闹别扭了,他是又急又气,冲他们比划着让他们散伙。
冯二秀看两个儿子站在身边顿觉有了底气,冲建成抱怨着陈老汉的狠心,建伟摇头叹息回自己屋,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洗尿布的春秀,这憨子现在看着不傻了啊,还会干活呢。
冯二秀冲二儿子发泄了一番委屈,就理了自己的头发,出了屋指挥着春秀干活,“洗干净了晾在绳子上!”
春秀唯唯诺诺的按着婆婆说的做,把尿布一个个拧干了水,晾在绳子上,就局促的站在一边不敢动了。
冯二秀把篮子拿进屋里,春秀着急一把夺了去。
“你这个死人,干啥呢!”冯二秀骂她。
“妞妞的,给妞妞的!”春秀把篮子护在胸口,瞪眼说道。
你这个憨子还怪知道呢!冯二秀说“我知道是妞妞的,给我,我拿屋里去。”
春秀抱着篮子后退不给她,“给妞妞。”
“你这个死憨子呀,别把鸡蛋给弄烂了!烂了我打死你!”冯二秀看着春秀是着急上火,怎么就这样的轴!
建成忙出来拉住了娘比划,“我给春秀讲是看妞妞的,您回屋吧,她现在有分寸,不会把鸡蛋弄烂的。”
冯二秀这才骂着气呼呼的进灶屋。
建成便领着春秀去了弟弟屋里,冲春秀比划让她进里屋,说玉霞和妞妞都在里面,他是当哥哥的不能进去。
外屋的动静玉霞早听到了,便抱着孩子出来了。“二哥二嫂,你们快坐吧!”
建成高兴的直搓手,他是早想看侄女了。
玉霞把孩子递到了二哥手里,春秀笑着把篮子放在桌子上,也站在一边看妞妞。
春秀笑的开心,嘴里不住的喊“妞妞,妞妞!”就要拿手去摸孩子,被建成拦住了,跟她比划说孩子小不能摸。
春秀果然就乖乖听话站在一边,眼睛望着襁褓中的那张小脸呵呵的笑。
柳玉霞取下了花布小衣服和锁子钱,看到下面二三十个贴了红纸的鸡蛋,心里一阵的感动。她笑着对春秀说“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拿来了这么多?”
春秀走过去说“鸡蛋你吃,花布给妞妞做衣裳。”这话是建成给她讲的。
玉霞笑的开心,“谢谢二嫂了。”
春秀也笑了。
孩子抱着最是拿捏人,建成紧紧的抱着,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惊动了孩子,也不知道是冷了还是怎么了,妞妞哭了起来,建成轻轻拍着还是不行,柳玉霞忙接了过来。
建成便给柳玉霞比划,让她赶紧回屋里休息,干啥活了喊春秀,反正冬天也没事,这些天他们白天回来。
玉霞看明白了意思更是感动,良言一句三冬暖,更何况在她最难的时候。她忙不迭的道谢。
建伟这时候也出了屋,他是有话对二哥说。
建成让玉霞回屋休息,就比划着问弟弟身子咋样,好点没有。
建伟看玉霞进了屋里,就冲二哥比划说想跟他买一只鸡来给玉霞补身子,自己行动不便也为玉霞办不成这件事,说罢就掏钱来。
建成明白了弟弟的意思,生气的按住了弟弟的手,比划着说他们是亲兄弟,怎么能让他掏钱,他回家了就杀鸡。
陈建伟嬉皮笑脸的冲二哥道谢,建成比划着让他回屋养伤,好好照应孩子,便带着春秀出去了。
回到自己家,建成让春秀看好小峰,他就烧了热水,捉了只鸡杀了褪毛,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只鸡不算什么,只要能让弟妹养好身体让弟妹顺气,只当是他替母亲赔罪吧,东西没了可以再买再添置,只要家里能安稳平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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