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见母亲着急,便指了指自己的腰,让她不要担心。
冯二秀连连责怪儿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下好面条让他吃着,她就去里屋里将建成前天拿回来的五十块钱塞给了儿子。
“去乡里卫生院让人家看看买点药吃了,好好歇几天,等好了再去干活,可得当回事。”冯二秀叮嘱儿子。
建成比划着让娘不要担心他,说家里日子紧巴,建伟的婚事别大操大办,差不多得了。
“你说的轻巧,你那会儿就啥都没办,到建伟了再那样?我这一辈子就娶这一回儿媳妇,咋着也得差不多才行,你别管了操心着你的身子,好好歇歇。”冯二秀道。
建成劝不动母亲,他其实知道母亲也挺苦,一辈子要强可偏偏心强命不强,农村女人难,像母亲这样的更难。自己身有残疾,弟弟建伟就是她的依赖和支柱,他怎么能拂了她的心意和期盼。看着自己儿子结婚成亲,体体面面的当一回婆婆,这恐怕能多少慰藉她半辈子的难吧。
建成不再说什么,吃了饭便骑车去砖厂上工了。
到的时候大哥正在干活,看样子是累的不轻,无论干什么做什么都有个过程要适应的,大哥不比自己是干惯了,第一天肯定受不了。
出来是挣钱的,哥俩打了招呼便各自忙碌。
傍晚时建成跑到会计徐胜文那里,又支了五十块钱。
徐胜文就笑,连说带比划道“你就是把本,那天我劝你支一百你不听,这两天不到你可又过来了。我同你大哥说过了,他得空带你把这钱存信用社。”
只是建成听不明白也看不明白,只知道徐胜文同他说话,便笑了笑,按了指纹拿钱走了。
他出来追上大哥,将一百块钱塞给了他。
建业怎会要弟弟的钱,同他比划说自己有钱,就是在家闲着没事干,想找个事打发时间。
建成便与他比划说,爹娘让给他的,他中午回去问他们要的。对他们说有多少钱就办多少的事,用不那么多,他们兄弟一人兑五十就够用了。
建业是看到今中午建成回家了,可爹怎会听他的,八成是他拿了自己的钱给我的。建业怎肯要,便又塞给了他。
建成急的不行,一个劲的说是娘给的,他骗她说自己身上疼,把钱哄出来了,真不是他的钱。还比划着说,二百块钱建芬办嫁妆咋也花不完,让大哥一定收下,把借人家的钱还给人家。
比划完把钱朝大哥身上一塞,快步骑车走了。
建成这样说,建业是半信半疑。他也知道父亲问他们要二百块钱有水分在,根本花不了那么多。到底建成是她亲生的,冯二秀也肯听他的。
好不容易才从冯二秀手里抠出来,暂时我就先拿着吧,挣个钱实在是不容易,今天累死累活干一天,才挣了两块多钱,浑身疼的不行,他装好钱疲惫的蹬着自行车回家去。
这一切冯二秀自然蒙在鼓里不知道,她这些日子忙晕了,找了田国庆在家为儿子女儿打家具,让老头子和建伟照应着。还要带着女儿去集上买各类的结婚用品,买了被面布、枕巾,又特意买了一条细布的提花床单,算是她当娘的一点心意。家里还有家织布床单,给建伟两床,剩下的让女儿全带走。
柳家拿来了两块布,冯二秀看着花样素气也好看,不用说就是儿媳妇玉霞挑的,对应的她也为儿媳妇扯了布送了过去,别的东西双方是各自置办。
冯二秀同女儿置办零零碎碎的小东小西,陈老汉也一改往日的懒散,领着三个儿子收拾建伟住的那一间厢房,还好是建成挪了出去,要不然建伟娶媳妇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
四个人找来了高粱杆,准备扎个顶棚,这样好看些。找了村里的匠人扎好秫秸龙骨,打了浆糊浆上一层报纸又粘上一层白绵纸,再看不到蜘蛛网和横梁。匠人干细致活,他们爷几个打下手干粗活,将屋里的犄角旮旯收拾的齐整。
将打好的家具往里面一放,贴上大红喜字,屋里瞬间就不一样了。建伟是难掩兴奋和得意,不容易啊,他也要娶媳妇了。
婚期定下,日子就像被风卷着走,快的拉不住衣角一般。
腊月里青梅和文军一家五口回来了,出去躲了几年,终于是让夫妻俩满意了,两儿一女。侯桂兰也是高兴,女儿终究是争气的,不必像她一样生了三个女儿,半辈子愧对丈夫,只觉平日里都低人一等,她是真心里为女儿欣慰。尽管他们一回来,村长李全林领着计生干部就上了门要结扎罚款,不过不怕了,钱罚了再挣就是,只要有人。
两口子这次也是硬气,托了妹夫陈建业,少交了罚款,按着要求做了结扎,算是再不因为要孩子东躲西藏了。青玉没事了是常常回家去,姐仨个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院子里几个娃娃这个哭那个闹,但侯桂兰不絮不烦,吆喝这个喊着那个,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
“青玉,你婆家马上就该办事了,你也回去给人家搭把手,近了还是近,不回去让人看笑话。”侯桂兰说二闺女。
“我实在是不想回去,一家子没一个好人,人家娘俩都不和我说话,我回去干啥。”
“她是她你是你,人家近亲族人的都去帮忙了,你当大嫂的不去人家笑话的是你。去了多干活少说话,不和她一样,好歹把事过了。”侯桂兰自然知道二女儿委屈,劝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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