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病房里的动静才堪堪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梨花奶甜与冷杉交织的甜腻气味,
姜梨脱力地软在男人怀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的下巴贴着她的发顶,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浓重的血腥味,拉回了姜梨离家出走的理智。
她撑起酸软的身子低头查看,
沈厌背后的绷带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顾不上身体的异样,姜梨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随意套上衣服。
顺手拿过干净的湿毛巾替他胡乱擦拭了几下,连整理床铺的动作都透着慌乱。
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后,老医生带着护士很快推门跑进来。
特助也跟在后面探进半个身子,一闻到屋子里的味道,非常懂事地把门关严实,站在外面走廊当门神。
老医生剪开染血的绷带,
看到里面崩裂得惨不忍睹的缝合线,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这伤口怎么裂得这么严重,
年轻人就算血气方刚,也得注意病人的身体承受极限啊。”
老医生一边上药缝合,一边忍不住开口训斥。
“伤成这样还进行剧烈运动,
万一感染引起并发症,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姜梨低头站在床边,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确实玩过火了,哪怕是有双向感官叠加的刺激,也不该由着他胡闹。
刚想开口认错,一只大手横空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掌。
沈厌趴在床上,冷厉深沉的眸子直接扫向喋喋不休的老医生。
常年上位者的威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视线,极具穿透力地扎了过去。
医生的手一抖,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老医生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绝非普通病人。
病房里彻底没了杂音,连呼吸声都被压抑着。
姜梨又气又恼,
反手在男人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狠狠瞪着他。
他自己不顾死活,现在倒好,还敢拿眼神恐吓医生。
接受到她的目光,沈厌立马收敛了那副凶戾的模样,
被掐了也不生气,反倒反客为主,
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把人往自己身边拉扯。
“对不起医生,是我们没有注意分寸,
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姜梨向医生诚恳道歉,态度十分端正。
有了台阶下,老医生抹了把额头的汗,加快了手里缝合的动作。
“伤口再次缝合后,千万不能再有大动作,
否则很容易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
老医生叮嘱完最后一句,带着护士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等门被关上,病房里重归两人独处。
姜梨抽回自己的手,拉过椅子坐在离床铺一米远的地方。
“你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沈厌趴在枕头上,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活脱脱一只想要讨主人欢心的大型犬。
他能感觉到,今天她的主动,代表着她心里是真的有自己。
可这还远远不够。
这头脚踏灰色地带的野兽,习惯了将所有猎物死死锁在牢笼里,
面对这段感情却有着极其严重的患得患失。
“宝宝,我们继续。”
他直勾勾盯着她,低哑的嗓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爱意。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让姜梨的呼吸乱了节拍,泛滥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耳根。
她早就习惯了他平日里发号施令,冷漠狠厉的上位者姿态。
男人此刻这句充满浓郁情意与无尽温柔的“宝宝”,
配上他深邃眼眸里祈求主人怜悯的意味,带来了极大的反差感。
这句爱称直击她的软肋。
面对这种顶级男人刻意展露的脆弱与诱惑,理智防线直接溃败。
颜控的属性让她短暂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两人在房间里又荒唐了许久。
直到天光大亮,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完全渗透了外层。
医生再次被特助请了进来。
这一次医生的脸色极度难看,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发抖的意味。
“沈先生,如果再不注意静养,
这手臂肯定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到时候可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听完医生的警告,姜梨彻底冷下脸来。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休息。”
姜梨将被子用力扯过来,严实地盖在他的身上,
完全断绝了他再乱来的心思。
沈厌看着她严肃认真的表情,明白再要不到半点福利了。
那股极度偏执的占有欲,夹杂着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男人看着姜梨的双眼,回味着刚才极致的交缠,心里依然觉得不够踏实。
“结婚的事,你答应了。”
他紧盯着她,语气里藏着潜藏的焦躁,
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最终的确认。
姜梨故意板起脸吓唬他,想煞煞他刚才那股强横的脾气。
“那是看你受了重伤才顺口答应的,
你现在这么有精神,我得再好好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男人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眼底翻涌起危险的暗潮。
沈厌深吸了几口气,强撑着身子竟然直接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干嘛。”
姜梨急了,赶紧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刚缝好的线又要崩了。”
男人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一把扯进怀里,
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特助。”
门外立刻传来恭敬的回应。
“去准备轮椅,推进来。”
没过几分钟,特助推着一张全自动高级轮椅走进病房,
而且极有眼力见地垂着头,盯着脚下的地砖。
“外套给我。”
沈厌松开姜梨,强忍着背部的痛楚披上一件黑色的风衣,正好遮住满背的绷带和血迹。
男人坐上轮椅,大掌抓着姜梨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带上户口本,去民政局。”
特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已经安排好了,民政局那边专人等候。”
姜梨被他半拉半拽地往外走,满脸错愕。
“你伤成这样去什么民政局,明天再去不行吗。”
冷酷强横的男人坐在轮椅上,眼神执拗得可怕。
“不行。”
沈厌的声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强势。
“今天不盖章,我无法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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