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看得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至于吗，不就是延后一部续作，换个项目先拍，搞得跟被背叛了一样。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一篇专访。
主角是瑞尔，内容更精彩。
这位一边信誓旦旦地说，《公主日记》本质上是《汉娜》的另一种表达，换个壳，核心没变。
一边又迅速甩锅，说自己其实劝过编剧Rico很多次。
可对方太执拗，非说如果迪士尼不先拍《公主日记》，他就不写《汉娜2》。
逻辑严丝合缝，责任干干净净。
李沐阳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抽了一下。
这操作，有点东西，甩锅甩得这么丝滑，他都差点信了。
他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心里却已经在盘算。
这场风波，未必是坏事。
热度已经起来了，只要后面节奏掌控住。
说不定，还能反向收割一波。
李沐阳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些好莱坞的操作，越看越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正想着，身旁的于菲红轻轻凑了过来，语气带着点不经意的关心。
“茱莉亚她们最近还好吧？”
李沐阳也不多解释，直接把电脑往她那边一转。
“自己看。”
于菲红好奇地坐近了些，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在谷歌里输入了朱莉娅·罗伯茨的名字。
页面刷的一下弹开。
新闻、专访、片场路透，铺天盖地。
她一条条往下看，眼睛都亮了。
“她的新片《K歌情人》已经开拍了？”
“凯特的《蜘蛛侠》要杀青了。”
“咦？苏菲这部新作……才两亿？”
她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李沐阳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里暗道，这就是典型的细粮吃多了。
两亿票房，放哪儿都算漂亮成绩。
到了她嘴里，居然还能带点嫌弃的意味。
于菲红没注意他的表情，又换了个关键词。
她试着输入“李沐阳”。
页面一刷新。
寥寥几条。
还全是重名。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人还挺会藏。”
说完，她干脆换了个名字。
输入了“Stark”。
这一次，页面直接炸开。
热度一点不比刚才低。
她忍不住念出声来。
“Stark与朱莉娅第二部作品正式启动。”
“Stark或将与卡什夫妇达成合作。”
“继Stark之后，又一位天才编剧Rico崛起。”
“深扒Stark的绯闻女友名单。”
“疑似与亚裔舞蹈家同居，育有一女。”
“维拉疑似被抛弃。”
“罗林公开称Stark为恩师。”
一条比一条离谱，于菲红看得眼神都有点发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这……除了作品，全是这些东西？”
她侧头看他，语气意味深长。
李沐阳咳了一声，装得很淡定。
“娱乐新闻嘛，没点花边谁看。”
于菲红已经点开了其中一条。
“这个维拉是谁？”
她皱着眉，认真回忆了一下。
“印象中，她我没见过。”
李沐阳表情微微一僵，反应倒是很快。
“我哪儿知道，估计是蹭热度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
于菲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差写着几个字，我信你才怪。
不过她也没继续追问。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又把注意力转回屏幕。
她又输入了一个名字。
罗林。
这一次，页面同样热闹。
“《哈利·波特》销量突破百万。”
“全球读者呼吁加印。”
“多家影视公司争夺改编权。”
“作者透露第二部进度已过半。”
一条条新闻，几乎全是好消息。
于菲红看得眼睛都亮了。
“这么火？”
李沐阳靠在椅子上，随口应了一句。
“才刚开始。”
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点笃定。
于菲红又看了一会儿，才关掉页面。
她刚想说什么，李沐阳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点小心。
“对了，你那边翻译……进展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于菲红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最近太忙了。”
“档期排得满。”
“而且这种东西，我想做精一点。”
理由一套一套，听起来还挺有道理，就是一个关键点，她一句没提——进度。
李沐阳在旁边默默听着。
心里忍不住算了一下。
二十万字，两个多月，真要认真写，重写一遍都够了。
可偏偏是她亲自上手，他连催都不太敢催。
只好把那点吐槽压下去。
换了个说法。
“慢点也好，质量最重要。”
语气相当温和，于菲红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立刻眯起眼睛看他。
“你是不是嫌我慢？”
“是不是在笑话我？”
语气带着点危险。
李沐阳心里一紧，反应极快，立刻举手投降。
“怎么可能。”
“我这是对你有信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做的东西，肯定比别人好。”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于菲红盯了他两秒，这才轻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气算是顺了。
李沐阳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暗自祈祷，只要年底前能出来，他就谢天谢地了。
于菲红还没停下。
她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样，整个人兴致勃勃。
在谷歌的搜索框里不停输入名字。
认识的，不认识的。
演员、导演、主持人，甚至连她自己的名字都试了一遍。
页面一刷，各种报道、花絮、采访、八卦全跳了出来。
有些认真，有些离谱。
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
“这个说我片场耍大牌的，是谁写的啊……”
“这个还挺有意思，说我接戏挑剧本挑到导演都怕我。”
翻着翻着，她忽然停下，轻轻感叹了一句。
“难怪谷歌估值这么高，这也太方便了。”
语气里是实打实的佩服。
她侧头看了李沐阳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家伙的眼光，是真的狠。
李沐阳被她看得有点得意，顺手往后一靠。
“这才哪到哪。”
“刚起步而已。”
他语气轻飘飘的。
“以后还能做出更多好玩的东西。”
这话说得不算夸张，甚至还保守了。
于菲红听得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要不……我们在国内也搞一个类似的？”
她语气很认真，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天真。
李沐阳愣了一下，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
好消息是，这女人终于开始对投资有点兴趣了。
坏消息是，她连身边正在发生的事都没搞明白。
他揉了揉额头，耐着性子解释。
“查尔斯半年前就已经在做了。”
于菲红一听，立刻把鼠标移到地址栏。
“网址多少？”
动作干脆利落。
李沐阳摇了摇头。
“还没上线。”
她顿时皱起眉。
“这么久了还没上线？”
“这不就一个输入框加个列表吗？”
“这效率……还没我翻译快。”
话说得理直气壮。
李沐阳脑门一阵发紧。
这对比，他是万万没想到，只好随口糊弄一句。
“他项目多，分不过来精力。”
说完也懒得再解释技术细节。
这些东西，说多了反而更乱。
他顺手又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
这一次，是港岛。
页面刷新。
最上面一个链接跳了出来。
他点开一看，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不就是查尔斯给杨守成做的那个。”
于菲红凑过来，两人一起看。
页面结构一展开，熟悉感扑面而来。
整体骨架几乎和搜乎一模一样。
导航、分类、信息流，全是同一套逻辑。
只是换了个皮肤，名字也更本地化。
内容也偏向港岛。
典型的换壳复用。
李沐阳扫了几眼，没有多评价。
这种打法，本来就在他的预期里。
两人顺着页面往下看，港岛那边的新闻，很快映入眼帘。
最火的，依旧是《英雄》。
清一色的高票房报道。
各种数据分析、市场解读，赞叹声一片。
但在这些赞叹之中，也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不少媒体开始隐隐担忧，认为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内地无论是市场规模，还是作品质量，都会在不久之后全面赶超港岛。
甚至有评论直接建议，港岛影视公司和艺人，应该主动拥抱内地市场，加强合作。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也很现实。
李沐阳看了一眼，神色平静。
这一天，本来就会来。
他不过是让它来得更快一点。
再往下，另一组新闻格外扎眼。
关于佳和的。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巨亏、断臂求生、出售核心资产。
强盛集团有意收购院线。
股价跌破底线，甚至出现退市风险的说法。
一条条，全是负面。
于菲红看得都有点愣。
“这么严重？”
李沐阳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多说。
这种局面，即便没有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做的，不过是推了一把。
真正的问题，早就在里面了。
页面继续往下。
财经板块里，一条新闻格外醒目。
港岛官方宣布，与迪士尼达成合作，共建迪士尼海上乐园。
消息一出，整个版面几乎被刷屏。
各种利好分析接踵而来。
带动产业，提振信心，逆势突围。
甚至有人把它当成破局金融风暴的关键一步。
后面的数据更夸张。
港股整体上涨百分之十八。
船舶、基建、地产、旅游、金融多个板块齐涨。
涨幅动辄三成以上。
于菲红看得眼睛都睁大了。
“这么夸张？”
她转头看向李沐阳，眼神里全是震惊。
李沐阳也微微有些出神。
他当初不过是随口和瑞尔开了一句玩笑，没想到真就落地了。
更没想到，一个看似娱乐项目的东西，会被放大到这种层面，成了撬动局面的支点，甚至带动整个市场情绪。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
这要是放在以后，多少也该给他发个奖章。
于菲红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忽然眼睛一亮。
“那我们要不要买点港股？”
语气认真得很，李沐阳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想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已经在买了。”
“迪士尼，还有州立影业，都有布局。”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于菲红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但有一点她是确定的，这家伙，是真的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李沐阳正准备把页面关掉，收收心干正事。
鼠标刚挪过去。
于菲红忽然伸手一拦，直接把鼠标抢了过去。
“等等，我再看看奈奈姐的消息。”
她说得理所当然，手已经重新点回搜索框，敲下宝奈美的名字。
页面刷新，铺天盖地的结果跳了出来。
可大多数，全是日文。
她皱了皱眉，只好耐着性子往下翻。
国内的内容倒是能看懂，但基本都是《神话》的旧报道，来来回回就那些内容，没什么新意。
她又往后翻了两页。
终于，在几个湾湾网站上，找到了几条较新的消息。
她点开，一条条扫过去。
“宝奈美低调返日，坦言已放下过往。”
“新作将与吴田明、程龙合作，势头强劲。”
“传闻其在夏国获神秘大佬力挺。”
“正筹备女性题材电影，全面转向大银幕。”
字不多，信息却很清晰。
于菲红看完，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轻轻放下来。
还好，时间终究是能抹平一些东西的。
至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舆论裹挟着走。
她合上页面，低声说了一句。
“我给奈奈姐打个电话。”
说完，把鼠标还给李沐阳，自己则抱着电话，坐到沙发一角，号码拨出去没多久，那头就接通了。
她一开口就是抱怨。
“奈奈姐，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就走了。”
语气带着点小委屈。
“你是不知道，里奥他有多坏……”
话刚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李沐阳一眼，脸刷地一下红了，声音立刻压低。
人也顺势站起身，转身往卧室走去。
门一关，动静都小了下来。
不用猜也知道，接下来是女人之间的私密时间。
李沐阳坐在书桌前，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去偷听。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电脑上。
屏幕亮着，空白文档已经打开，标题写着《建国大业》。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这一次，和之前那些商业片不一样。
不是爱情，不是悬疑，也不是喜剧，这是主旋律，而且还是群像，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没有急着写细节。
而是从最基础的结构入手。
时间线，事件节点，历史脉络。
他在文档里一点点敲出框架，从抗战胜利后的局势切入。
写到各方博弈、谈判、破裂。
再到局势转折。
最后落到新政权的建立。
主线逐渐被拉出来，但写得并不顺。
不像以前那样，一气呵成。
每写几行，他就要停下来想一想。
删掉，重写，反复推敲。
因为这里面每一个节点，都有真实背景，不能乱编，更不能轻飘飘带过。
架子大致搭好之后，他又新开了一页，开始整理人物。
这一步，更难。
反面角色还好，有空间，有弹性。
可正面人物，全都是家喻户晓的名字，每一个形象，都早已在大众心里定型。
语气、行为、立场，稍微偏一点。
轻则让人出戏。
重则就会出问题。
李沐阳写得格外小心。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列。
再在后面补上性格特征、关键节点、戏剧功能。
写着写着，他甚至会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字发呆，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这一句台词，这一个选择，合不合理。
人物名单刚列到一半，还没完全理顺，身后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于菲红打完电话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写得怎么样了？”
语气轻轻的。
李沐阳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刚搭个架子。”
“这玩意儿，比我想的难多了。”
于菲红这才看清屏幕上的标题，她微微一怔。
“你在写新剧本？”
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她又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建国大业》。
她眨了下眼，像是重新确认了一遍，接着才抬头看向李沐阳。
“主旋律？”
这一句，明显比刚才更认真。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这种题材……你能玩转？”
不是质疑，更像是本能的担心。
李沐阳靠在椅子上，苦笑了一下。
“已经答应老韩了。”
“再难，也得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这种剧本，他以前不是没接触过，但那是观众视角。
真落到自己手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是他搬过最费劲的一次。
甚至比当初搭《泰坦尼克》的结构还难。
因为这里面没有太多“创作自由”。
每一步都得踩在分寸上。
于菲红沉吟了片刻，没有再追问能力问题，反而给了一个更实际的建议。
“你先把初稿写出来。”
“后面，还是交给北影厂那边再润色一轮。”
她语气很稳。
“这种项目很严肃，不能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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